第65章 熔岩蠕蟲王
從隱層逃出來之後,李鐵蛋癱在核心層的銀白色粉末上,像一塊被擰乾了水的抹布。
他的左腿上還殘留著吞噬者觸手留下的黑色勒痕,勒痕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嵌在皮肉裡,邊緣的皮膚焦黑捲曲,透出一股腐臭的氣味。
右臂上的勒痕更嚴重,黑色的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一條毒蛇盤踞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特殊體質在拼命地修復,但這次傷的不僅僅是身體,那些黑色紋路像活的一樣,在皮膚下面蠕動,試圖向心髒蔓延。
“不能睡,”他咬著舌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睡了就醒不來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最後一瓶止血散,把藥粉撒在黑色紋路上。
藥粉接觸到黑色紋路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被腐蝕了。
紋路沒有消退,但蔓延的速度慢了一些。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傷,”
他盯著那些黑色紋路,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吞噬者的力量在侵蝕我。”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只知道不能停在這裡。
他爬起來,拖著那條被侵蝕的左腿,一步一步地往核心層的出口走。
他的身後拖著一條黑色的血痕,不是紅色的血,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的液體。
那是被吞噬者力量汙染的血。
他的身體在排出那些汙染,但排出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汙染蔓延的速度。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了核心層與中層的交界處。
那道金色的光幕在深藍色的天空下像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門。
他撲了過去,穿過光幕,摔進了中層溼冷的泥土裡。
中層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空氣還是潮溼的,腐臭味還在。
但李鐵蛋覺得親切。
至少這裡沒有吞噬者。
他拖著身體爬到了那棵倒木下面,鑽進了那個他曾經待過的樹洞。
他靠著洞壁,閉上眼睛,讓特殊體質全力工作。
溫熱的氣流在他體內流轉,與那些黑色紋路展開了拉鋸戰。
紋路每向心髒蔓延一寸,溫熱的氣流就把它推回去半寸。
推得慢,但至少沒有繼續惡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只是一瞬間。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黑色紋路已經退到了手肘以下,左腿的紋路也退到了膝蓋以下。血變成了紅色,不再流黑色。
“活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又活了一次!”
他檢查了一下儲物袋裡的東西。
外層、中層、核心層、隱層的所有資源:一千多枚初級碎片,一百多枚中級碎片,四十多枚高階碎片,還有上千枝藥材、一堆武器防具、一大堆源晶。
這些東西堆在儲物袋裡,沉甸甸的,像一座小山。
“夠村裡人用一陣子了,”
他想,
“但還不夠。
還差十枚神級碎片,還要去另外六個秘境,
還要找散落在外的光、冰、時間、因果四枚碎片。”
他想到了空間戰神在他腦海中灌注的那些記憶。
三百年前,十三個人站在高山之巔,面對從天而降的巨大黑影。
那不是吞噬者,是異界之神!
十三個人拼盡全力,才將異界之神擊傷。
而它麾下的吞噬者一族,數以千計,被封印在七條龍脈之下。
七條龍脈,七個秘境,七枚神級碎片。
他已經取走了一枚,封印鬆動了一分。
吞噬者的殘念已經能滲透出來。
“如果我繼續取走其他的碎片,”
他喃喃道,
“封印會加速崩潰。
吞噬者會提前破封。
但如果不取,我就永遠無法變強。
永遠打不過吞噬者,永遠打不過異界之神。”
這是一個死局。
他想到了空間戰神最後說的那句話:“十三個人種下的因,需要後人去結果。”
他是第一個走進隱層的人。
三百年來,7個秘境每年開啟,每年都有人進來。
但沒有人能走到隱層,沒有人能透過7個戰神的考驗。
因為那些繼承人都不是全系繼承者。
他是唯一一個擁有全部十種屬性的人。
“為什麼是我?”
他問自己,
“為什麼偏偏是我?”
沒有人回答他。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黑色紋路還在,但沒有繼續惡化。
他的源力恢復了三成,體力恢復了一半。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水壺,喝掉了最後一口水。
然後他走出樹洞,朝外層走去。
中層到外層的路他已經走過一遍了,熟悉了。
他用了一個小時,穿過了蘑菇林、溶洞、石柱群,來到了那層淡藍色的光幕前。
光幕後面就是外層。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了過去。
外層的熱浪撲面而來。
暗紅色的天空,翻滾的岩漿河,嗆人的硫磺味。
他光著腳走在焦土地上,和吞噬者的觸手相比,岩漿的溫度就像溫水。
他走到了秘境的出口。
那層膜還在,淡藍色的,像一面平靜的湖。
光幕上波動著漣漪,像是在等他。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三天的世界。
外層、中層、核心層、隱層。
他打了熔岩蜥蜴、熔岩鱷、嗜血蝠群、石像鬼、暗影蝠王、熔岩蠕蟲王、巨蠍、吞噬者的殘念。
他差點死了五次。
他的身上全是傷疤,新的疊著舊的,舊的上又添新的。
他的特殊體質幫他恢復了大部分,但有些傷疤是永久性的。
他的胸口和背後都有一塊焦黑的烙印,那是吞噬者留下的。
“值了!”
他說,
“活著出去就值了!”
他邁步跨進了光幕。
穿過出口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東西託著,輕輕地、緩緩地送出。
不是擠壓,不是撕裂,而是一種溫柔的、像母親的手一樣的推力。
他閉上眼睛,等那股力量過去。
空氣中有青草的味道,有炊煙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
他聽到了鳥叫聲,聽到了風聲,聽到了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睜開眼,看到了高槐村的天空。
他回頭看一眼秘境的入口。
入口的光幕在他身後慢慢變暗,最後消失了。
大爺李建國坐在入口不遠處,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濃茶冒著熱氣。
他看到李鐵蛋的時候,手裡的搪瓷缸子停在了半空中。
“鐵蛋?”大爺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大爺,”李鐵蛋說,“我回來了。”
大爺放下搪瓷缸子,站起來,走到李鐵蛋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鐵蛋身上掃了一遍,從焦了一半的頭髮到光著的腳底板,從右臂上隱隱發光的黑色紋路到胸口那塊焦黑的烙印。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
“回來就好,”他說,“回來就好!”
他轉身朝村裡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說:“去祭祀廣場老槐樹。所有人都在等你。”
李鐵蛋點了點頭,跟在大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