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石像鬼與絕境
李鐵蛋跳下了懸崖。
他的腳踩在第一塊晶體上，晶體晃了晃，但沒有碎。
他又跳到第二塊上，第三塊上，第四塊上。
晶體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大，有些地方需要他縱身一躍才能過去。
他的左腿在跳了幾次之後又開始疼了，但他咬著牙，不敢停。
跳到第八塊的時候，他腳下的晶體突然裂開了。
他整個人往下墜，左手本能地抓住了旁邊一塊晶體的邊緣，吊在半空中。
他低頭往下看，光河就在他腳下幾米處，暗紫色的光在翻滾，他能感覺到光河散發出的熱量和壓力。
如果他掉進去，瞬間就會被融化。
他用右手抓住晶體的邊緣，雙臂發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雙臂的痂在用力的時候裂開了，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滴在晶體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疼死我了，”他趴在晶體上，喘著氣。
休息了幾秒鐘，他又站起來，繼續往前跳。
跳到第十五塊的時候，他看到了對岸。
懸崖的另一邊，是一塊平地，平地上有一道暗紫色的光幕。
光幕有三米多高，表面沒有波動，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光幕後面，就是隱層。
他跳到最後一塊晶體上，然後縱身一躍，撲到了對岸的平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源力只剩不到一成，體力已經沒有了。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到了。
他爬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道暗紫色的光幕。
光幕在他面前像一面鏡子，映出他那張狼狽的臉：滿臉是血，頭髮焦了一半，臉黑得像鍋底，眼睛下面是深深的烏青。
“隱層，”他對著光幕裡的自己說，“我來了。”
他伸出手，觸碰光幕。
光幕波動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光幕裡湧出來，把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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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光幕的那一刻，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不是掃描，不是擠壓，而是骨頭、肌肉、內臟都在旋轉，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圈圈暗紫色的漩渦。
他想吐，但忍住了。
這感覺持續了大約五秒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
等他緩過勁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光。
他站在一座橋上，一座由暗紫色晶體構成的橋，橋面窄得只夠一個人透過，兩側沒有護欄。
橋下面是萬丈深淵，深淵裡翻滾著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巨獸。
頭頂是一片星空，但不是真正的星空。
那些星星排列成一些奇怪的圖案，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獸形，有的像某種文字。
星星的光芒很暗，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橋的前方，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橋的盡頭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黑暗。
“隱層，”李鐵蛋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迴盪，“這裡就是隱層。”
他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橋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坐在橋面的邊緣，兩條腿懸在深淵上方，晃來晃去。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頭髮很長，垂到腰際，顏色是雪白的，像冰晶一樣。
他的皮膚也是灰白色的，幾乎和霧氣融為一體。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李鐵蛋停在了離他十幾米的地方，手按在暗屬性短刀的刀柄上。
他的心跳加速，但他的呼吸控制得很平穩。
“你是誰？”李鐵蛋問。
那個人影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紫色的，和隱層的暗紫色光幕一個顏色，瞳孔是豎著的，像蛇的眼睛。
他看著李鐵蛋，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我等了你很久，”他說，“繼承者。”
李鐵蛋的手沒有從刀柄上鬆開。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影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但他的直覺也告訴他，這個人影身上有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8級、不是9級，而是某種超越了等級的東西。
如果說巨蠍的氣息是一座山，這個人影的氣息就是一片海。
山再高也有頂，海沒有邊。
“你是誰？”李鐵蛋又問了一遍，聲音比之前更穩了。
“我叫‘虛空’，”
那個人影說，
“當然，這不是我的真名。
我的真名已經不重要了。
你可以叫我‘空間戰神’。”
李鐵蛋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空間戰神？
“你是殘留在秘境裡的意識？”李鐵蛋問。
空間戰神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個老人看到了自己等了很久的人終於來了。
“你很聰明。比我想象的聰明。我以為來的會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莽夫，沒想到是一個……嗯，一個看起來像莽夫的聰明人。”
李鐵蛋不知道這是誇他還是罵他。他決定當作誇。
“你在這裡等我？等了多少年？”
“三百年。”空間戰神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昨天吃了什麼，“三百年，每年秘境開啟三天，每年都有人進來。但沒有人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
“為什麼？”
“因為走到這裡需要十種屬性。”
空間戰神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的火屬性和暗屬性是神級。
其他八種雖然只是高階，但你都有。
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擁有全部十種屬性的人。
你是全系繼承者。”
李鐵蛋沉默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十種屬性有什麼特別。
他只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多幾種屬性，打架的時候可以換著花樣來。
火不行就用暗，暗不行就用雷，雷不行就用冰。
總有一款適合對方。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十種屬性不是讓他打架換花樣的，而是讓他走到這裡的鑰匙！
“所以，”李鐵蛋說，“我透過考驗了？可以拿神級碎片了？”
空間戰神搖了搖頭。“你只是走到了這裡。真正的考驗還沒有開始。”
他站起來。
他的腳沒有踩在橋面上，而是懸浮在空中，離橋面大約一寸。
他朝李鐵蛋走過來，每走一步，橋面上的晶體就會亮一下，像是有感應。
他走到李鐵蛋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了李鐵蛋的額頭上。
一股巨大的資訊流湧入了李鐵蛋的大腦。
不是文字，不是影象，而是一種直接寫入意識的知識。
李鐵蛋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畫面:
十三個人站在一座高山之巔，面對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黑影。
那個黑影沒有形狀，沒有顏色，只有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存在感。
它就是吞噬者？不，那是異界之神。
十三個人聯手，與那個黑影戰鬥了三十天三十夜。
五個人倒下了，七個人重傷。
異界之神也受了重創，但它沒有死，它逃走了。
重傷的七個人用自己的身體為陣，封印了異界之神的麾下——吞噬者一族。
那七個人開闢了秘境，然後坐化在秘境的隱層之中，身體化作了七條龍脈，他們的意識消散了，但他們的執念留了下來。
空間戰神的執念，就是在這裡等待繼承者。
畫面消失了。
李鐵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跪在橋面上。
不是他想跪的，是那股資訊流的衝擊太大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自然就跪了。
他的鼻子在流血，耳朵也在流血，眼睛裡有血絲。
意識中的衝擊讓他頭痛欲裂，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他的顱骨裡刮。
“你——”
“這是第一關，”
空間戰神說，
“資訊灌注。
三百年的記憶，三百年的執念，三百年的孤獨。
我把這些東西傳給你，你的精神承受不住，就會崩潰。
承受住了，才有資格接受第二關。”
李鐵蛋趴在地上，雙手撐在晶體橋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腦子像要炸開了一樣，三百年的記憶在他腦海裡瘋狂旋轉，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吞噬他的意識。
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記憶，哪些是空間戰神的記憶。
他看到了高山，看到了大海，看到了十三個人並肩作戰，看到了戰友一個個倒下，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化作龍脈，看到了三百年的黑暗和孤獨。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吼叫，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在橋面上。
但他沒有崩潰。
他用雙手撐著橋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他的腿在發抖，身體在搖晃，但他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