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驚險
巨蠍的屍體橫在亂石區邊緣，像一個黑色的墓碑。
李鐵蛋從它身上跨過去的時候，左腿還在發抖，不是怕，是脫力。
雙臂的痂在繃帶下面發癢，那是新皮在生長的訊號。
他的源力只剩不到兩成，體力更是透支到了極限。
從進秘境到現在，他幾乎沒有真正休息過。
外層打，中層打，核心層還在打。
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折騰，更何況他只是一個2級的廢物。
“但我是有特殊體質的廢物，”他對自己說，“鐵打的廢物，還是鐵。”
盆地就在前面。
從亂石區邊緣看過去，那是一片圓形的窪地，地面是灰褐色的硬土，沒有銀白色粉末，沒有碎石，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像被犁過的土地。
盆地的正中央，放著一個石盒。
石盒不大，但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的顏色不是紅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種深沉的、像凝固的血液一樣的暗紅色。
符文在緩慢地閃爍，像心臟在跳動。
石盒周圍，沒有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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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蛋站在盆地邊緣，沒有急著下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核心層的守護妖獸是8級中階巨蠍，他已經打了。
按照外層和中層的規律，殺了守護妖獸，資源點就是安全的。
但他的後腦勺在發麻，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他環顧四周，深藍色的天空，漂浮的發光晶體，銀白色的粉末，黑色的亂石。
什麼都沒有。
“是我多心了，”他揉了揉後腦勺，邁步走進了盆地。
腳下的硬土踩上去很結實，不像外層那種鬆軟的粉末，也不像中層那種溼滑的腐殖質。
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土。
他走了大約五分鐘，走到了石盒面前。
石盒比他想象的更小，只有兩個巴掌大，但符文的光芒很亮，暗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皮膚看起來像塗了一層血。
他蹲下來，用柴刀撬開石盒的蓋子。
蓋子開啟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石盒裡湧了出來。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波，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
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塞了一顆炸彈，然後拔掉了保險栓。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在扭曲，石盒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看著石盒，而是看著他。
李鐵蛋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還握著柴刀，但手指失去了知覺。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慘白色的、沒有瞳孔的、像死人一樣的眼睛。
它們在看著他，不是好奇，不是敵意，而是飢餓。
那是吞噬者的眼睛。
他不知道那是吞噬者，他只知道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外層被石像鬼拍飛的時候他沒有這麼怕，
中層被暗影蝠王追殺的時候他沒有這麼怕，
核心層被巨蠍夾住雙臂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怕。
因為那些時候，他面對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他知道自己就算打不過，至少可以跑、可以躲、可以拼命。
但現在，他面對的不是敵人——是深淵。
深淵在凝視他，而他在深淵面前連螞蟻都不如。
他的膝蓋開始彎曲。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那股力量在壓迫他的精神，像一隻無形的手按著他的肩膀，逼他跪下。
“不——跪——”
他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流。
他的膝蓋離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咚”的一聲，砸在了硬土上。
他跪下了。
眼淚從他緊閉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屈辱。
他跪過誰？
他從小就沒有跪過。
大爺不讓他跪，二大爺不讓他跪，王婆婆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了就沒了”。
他現在跪了，跪給一個看不見的東西。
“我他媽不跪！”他猛地睜開眼睛，體內的火屬性和暗屬性同時爆發。
金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裡湧出來，像兩條龍一樣纏繞著他的身體。
火焰燒掉了那股壓迫感，黑光吞噬了那些慘白色的眼睛。
石盒裡的暗紅色符文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壓迫感消失了。
李鐵蛋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身體像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
他的意識還是模糊的，但至少他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硬土，眼淚和汗混在一起，滴在泥土裡。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了。
他想罵人，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他只是趴在那裡，像一個被打碎然後又黏起來的瓷器，裂縫還在，但至少沒有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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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爬了起來。
他的雙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堅定了。
他低頭看著石盒，裡面的東西還在。
符文雖然熄滅了，但碎片和藥材沒有受損。
他用顫抖的手把石盒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出來：三十多枚高階碎片，一百多枝高階藥材，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一件輕如蟬翼的內甲，一枚拳頭大的源晶，還有一張獸皮地圖。
他把所有東西裝進儲物袋，然後站起來。
他的腿還在發軟，但他站著。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他看著石盒底部那個已經暗淡的符文，“我不怕你。”
他轉過身，朝盆地深處走去。
地圖上標註，核心層與隱層的交界處在盆地最北邊。
隱層入口是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光幕後面就是秘境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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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離隱層入口越近，李鐵蛋發現邁不動腿了，他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很快，他知道什麼回事了，就是自己的源術等級太低了，才2級，所以才造成這麼個情況！
沒有神級本源碎片，根本不能提升等級呀？
難道要等以後找到其它神級碎片，提升源術等級之後再進來？
可是隱層已經近在咫尺了，要放棄？
不行！再想想辦法！
李鐵蛋想到剛收穫的三十多枚高階本源碎片，或許有點用。
他開啟儲物袋，挑出了金、木、水、土、光、風、雷、冰，這8種屬性的高階本源碎片。
然後開始融合金屬性碎片，融合上他就很在行了，不到1分鐘，就融合完畢。
接著，李鐵蛋罵娘了：融入高階金屬性碎片後，他全身的傷都好了，源力也恢復到十成了！
原來這才是他在秘境裡續航的正確辦法！
他應該提前準備好多個高階碎片，出現源力不足或受傷時，融合高階碎片就能恢復！
他穩定情緒後，然後試著往前走，有效！
他挺著壓力又能往前走了一段路。
他能往前走，並不是源力充足的問題，而是他融合金屬性高階碎片後，讓他體內的金屬性從中級提升到了高階。
看來，融合高階碎片雖然不能提升源術等級，但還是提升了他的整體實力。
接下來就好辦了。
李鐵蛋逐一地把木、水、土、光、風、雷、冰這7種高階本源碎片融合了，融合完畢後，他突然覺得外部對他身體的束縛鬆了許多。
他緩慢地出發，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盆地到了盡頭。面前是一道懸崖，懸崖下面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暗紫色的光在流動。
那不是光幕，是光河——一條由暗紫色光芒組成的河流，從懸崖底部流過，流向看不見的遠方。
地圖上標註的隱層入口，就在懸崖對面。
但懸崖之間有三百多米的距離，沒有橋，沒有路。他過不去。
“地圖錯了？”他拿出地圖反覆看了幾遍，地圖上沒有標註懸崖。
他蹲在懸崖邊緣，往下看。
暗紫色的光河在黑暗中流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一臺巨大的機器在運轉。
光河上漂浮著一些發光的晶體，晶體的形狀不規則，有的像橋墩，有的像臺階。
“也許可以踩著那些晶體過去？”
他不太確定。
那些晶體看起來不牢固，而且他不知道光河下面有什麼。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時間不多了，秘境三天，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第三天中午之前，他必須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跳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