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假秘境
中層的第二個資源點在地圖示註的“暗影峽谷”深處。
李鐵蛋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河床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苔蘚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柴刀探一探前面的地面，生怕再踩到什麼陷阱。
但這條路上沒有陷阱。但有更可怕的東西。
他聞到了一種氣味。不是腐爛，不是硫磺，而是類似於蝙蝠糞的、刺鼻的氨水味。氣味越來越濃，到了最後他只能用袖口捂著鼻子走路，眼睛被燻得直流淚。
“這味兒，”他眯著眼睛，“比外層那五六十隻蝙蝠加起來還衝。前面得有多少隻？”
答案很快揭曉了。
河床的盡頭是一道斷崖，斷崖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天坑。天坑的直徑至少有五百米，深度看不出來，因為坑底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坑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洞穴，像蜂巢一樣，每個洞穴裡都倒掛著嗜血蝠。不是外層那種三五級的嗜血蝠，這裡的嗜血蝠體型更大，翼展一米五到兩米，身上的絨毛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數量？李鐵蛋粗略數了一下，至少三百隻。其中大部分是4級，領頭的幾十只是5級。
“三百隻，”他的喉嚨發乾，“我一個人，打三百隻蝙蝠。這不是戰鬥，這是自殺。”
但他不能繞路。地圖上標註的第二個資源點就在天坑底部。第三個資源點在峽谷更深處，必須經過這個天坑。沒有別的路，只有這一條。
他蹲在斷崖邊緣，腦子飛速運轉。
硬打是不可能的，三百隻蝙蝠一擁而上，他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用暗屬性大招？暗屬性雖然猛，但一次只能覆蓋一小片區域，剩下的蝙蝠照樣能把他撕碎。而且暗屬性用一次他就要虛脫，用完就是待宰的羔羊。
“得想辦法引開它們，或者把它們困住。”
他觀察了一下天坑的結構。
坑壁上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還有幾條狹窄的裂縫。
裂縫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透過，但蝙蝠的體型進不去。如果他能把蝙蝠引到裂縫裡，狹窄的空間會讓它們無法發揮數量優勢。
問題是，他要怎麼從斷崖下到天坑底部？
斷崖有三十多米高，垂直的，沒有路。
“只能從裂縫下去，”他發現斷崖右側有一條斜向下的裂縫，裂縫裡有碎石和泥土，坡度大約六十度，可以滑下去。但裂縫的入口太窄了，他需要把身體側過來才能擠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儲物袋繫緊，柴刀咬在嘴裡，側著身體，一寸一寸地擠進了裂縫。
裂縫裡的空間非常狹窄，他的臉貼著石壁，鼻子能聞到岩石的腥味。
腳下的碎石很滑，他只能靠腳趾摳住石縫來保持平衡。
滑了大約五分鐘，他到了裂縫的出口。
出口離天坑底部大約還有兩米高，他跳了下去，落在灰白色的霧氣中。
天坑底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地面是硬實的泥土，上面散落著一些枯骨，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遺骸，有的已經風化了，踩上去就碎。
他踩著枯骨，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每一聲都讓他的心跳加速。
資源點在天坑的正中央。
他看到了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石盒。
石盒周圍，趴著一隻巨大的嗜血蝠。
不是普通嗜血蝠，是暗影蝠王。
它的體型是普通嗜血蝠的三倍，翼展至少五米，渾身漆黑，只有頭頂有一撮白色的絨毛，像一頂王冠。
它的眼睛是紫色的，不是紅色。
7級！
李鐵蛋的腳步停住了。7級，比他高五個等級。
外層最大的boss是5級巔峰，中層第二個資源點就是7級。
打6級的熔岩蠕蟲他用了暗屬性才勉強贏。
打7級的暗影蝠王，他根本沒有勝算！
但石盒就在那裡。資源就在那裡。他不能空手回去。
“拼了，”他咬咬牙，“拼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就再說。”
他沒有直接衝向石盒。
他先在天坑底部轉了一圈，找到了三條通往外界的裂縫。
他在每條裂縫的入口處扔了一塊源晶，源晶是源力凝結的晶體，妖獸對這種東西很敏感，會本能地去吸食。
這是他從村裡的獵戶那裡學到的：用誘餌引開獵物。
然後他走到暗影蝠王面前，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中級源晶，朝遠處扔了過去。源晶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三十米外的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暗影蝠王的耳朵動了動。
它的頭微微偏了一下，但沒有動。
它在判斷。
7級妖獸的智商不低，它在權衡這個聲音是獵物還是陷阱。
李鐵蛋又扔了一塊。
這次扔得遠一些，五十米。
暗影蝠王的翅膀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動。
“它不上當，”李鐵蛋的心沉了下去，“它在等更大的獵物——我。”
他深吸一口氣，從霧氣中站了起來。
暗屬性斗篷掀開的一瞬間，他的氣息暴露無遺。
暗影蝠王的紫色眼睛猛地轉向他，瞳孔急劇收縮。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不是攻擊，是召喚。
天坑壁上的那些洞穴裡，數百隻嗜血蝠同時睜開了眼睛。
血紅色的光點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密密麻麻地亮起，像一片被點燃的星空。
翅膀扇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臺巨大的發動機在轟鳴。
李鐵蛋轉身就跑。
他沒有朝裂縫跑，裂縫太窄，他跑進去就是死路一條，蝙蝠進不來，他也出不去。
他朝天坑的另一個方向跑，那裡有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上有碎石堆，他可以利用地形周旋。
身後，三百隻嗜血蝠像一片黑色的洪流，從坑壁上傾瀉而下。
暗影蝠王飛在最前面，速度最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的爪子朝李鐵蛋的後背抓來。
李鐵蛋頭也不回，左手朝身後扔了一個火球。
火球炸開，金紅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天坑。
幾隻嗜血蝠被火焰燒到，尖叫著栽了下去，但更多的蝙蝠繞過了火焰，繼續追。
他的風屬性在腳下全力爆發，速度提到了極限。
但他只有兩條腿，蝙蝠有翅膀。
距離在縮短，他能感覺到身後翅膀扇動的風打在脖子上，涼颼颼的。
“快了，快了，”他看到了前面的碎石堆。
碎石堆是一片亂石，石塊的形狀不規則，有些大石塊堆疊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掩體。
他鑽進了碎石堆，在狹窄的石縫中穿梭。
蝙蝠的體型比他大，在石縫裡飛不快，有些大的蝙蝠甚至被卡住了，翅膀卡在石縫裡，掙扎著發出刺耳的尖叫。
李鐵蛋在石縫中爬行。
身後蝙蝠的尖嘯聲此起彼伏，他不知道有多少隻跟了上來，但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爬出了碎石堆，來到了一片空曠地。
沒想到竟拐回石臺旁邊，他跑過去，用柴刀撬開石盒，把裡面的東西往儲物袋裡扒——碎片、藥材、源晶，不管是什麼，先裝了再說。
裝了不到一半，暗影蝠王從天而降。它沒有從石縫裡鑽，而是從天上直接飛過來的。它的翅膀扇動的風壓把李鐵蛋掀翻在地，石盒裡的碎片被吹得到處都是。
李鐵蛋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抓了一把散落的碎片塞進儲物袋，右手抽出柴刀。
暗影蝠王的爪子朝他拍了過來，他用柴刀格擋，柴刀被拍飛了出去，虎口震裂，血順著手指往下流。
他的右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力量差距太大了。
7級妖獸的一擊，不是他一個2級的人能硬接的。
暗影蝠王的第二擊來了。它的爪子抓向他的胸口，他側身躲開，爪子劃過他的右腰，劃破了T恤和皮肉，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他的特殊體質立刻開始工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向傷口，但傷口太深了，血流不止。
“跑！”他轉身就跑，跑向最近的一條裂縫。
暗影蝠王在後面追，速度比他快得多。
他跑到裂縫入口的時候，蝙蝠的爪子再次抓了過來。
他撲進裂縫裡，爪子在入口處抓了個空，抓碎了裂縫邊緣的岩石，碎石飛濺，砸在他後背上，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裂縫很窄，他側著身體往裡擠。暗影蝠王在外面徘徊了一會兒，然後飛走了。
它沒有追進來，它的體型進不來。
但它也沒有離開，它在裂縫外面等著。
李鐵蛋癱在裂縫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右腰在流血，右手虎口在流血，左腿的傷口又裂開了，渾身上下的傷加起來，比外層打完石像鬼還慘。
他的源力只剩兩成，體力也快耗盡了。
“出不去，”他靠在石壁上，“出去就是死。”
他閉上眼睛，讓體質加速恢復。
傷口在緩慢地癒合，但這次傷得太重了，連特殊體質都需要時間。
他需要至少一個小時。
但暗影蝠王不會給他一個小時。
它在外面等著，等他自己出來。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裂縫不是直的，它彎彎曲曲地通向天坑的另一側，那裡還有一個出口。
如果他能從另一個出口出去，也許能繞開暗影蝠王。
問題是，他需要在天坑底部找到另一個出口的方向，而他現在被堵在裂縫中間，前後都是黑暗。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張地圖，在黑暗中用左手凝了一個小小的光球。地圖上標註了天坑底部的結構，有三條裂縫，他所在的這條是北側的，另外兩條在東側和西側。北側裂縫有兩個出口，一個在天坑底部，另一個在天坑外側的山坡上。如果他爬到北側裂縫的另一個出口，就能直接離開天坑，不用再經過暗影蝠王。
“有救了，”他收起地圖，咬著牙，側著身體，繼續往裂縫深處爬。
裂縫越來越窄，最窄的地方他的肋骨被石壁擠得生疼，呼吸都困難。
他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的氣吐出來，讓身體變得更扁，然後一點一點地擠了過去。
肋骨發出一聲“咔”的輕響，不知道是錯位了還是隻是彈了一下。
他不在乎了。只要能活著出去，肋骨斷兩根也行。
爬了大約二十分鐘，他看到了光。
不是灰濛濛的自然光，是淡金色的光芒，他加快了速度，從裂縫出口爬了出來。
出口在天坑外側的山坡上，離天坑邊緣大約一百米。
他躺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天坑裡，暗影蝠王的尖嘯聲隱隱約約傳來，它在等他。
但它等不到了。
他休息了十分鐘。右腰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右手虎口也不再流血。
源力恢復到了三成。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水壺，一口氣喝了半壺水，然後站起來，朝第三個資源點走去。
“暗影蝠王，你等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坑的方向，“等我變強了，回來找你算賬。”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比之前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