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熔岩蜥蜴
第三個資源點，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是一片地下洞穴，洞穴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後面，如果不是地圖上畫了個紅圈，李鐵蛋就算從這裡路過一百次也不會發現。
他撥開蕨類植物，看到了一個向下的斜坡。
斜坡很陡，地面是溼滑的泥土和碎石，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苔蘚是深藍色的，發出的光像鬼火一樣幽暗。
斜坡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咕嚕咕嚕”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打呼嚕。
“第三個資源點，”李鐵蛋嚥了口唾沫，“地圖上說這裡有一隻7級巔峰的熔岩蠕蟲王守著。7級巔峰，比暗影蝠王還高一級。”
他蹲在斜坡入口，猶豫了。
右腰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暗影蝠王留下的，雖然已經結痂了，但用力的時候還是會滲血。
右手虎口的傷口剛癒合，新生的皮膚嫩得像嬰兒的臉，握刀的時候火辣辣的疼。
他的源力只恢復了四成，體力和精神力都快到極限了。
秘境三天，這才過了不到兩天，他已經打了三場硬仗：嗜血蝠群、石像鬼、暗影蝠王。
每一場都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我不能停，”他咬著牙，“村裡需要我。”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斜坡。
斜坡比他想象的要長。他走了大約十分鐘，還沒有到底，“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響，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動。
空氣變得越來越熱，不是外層那種岩漿的熱，而是蒸汽的熱。
像桑拿房，又溼又悶，呼吸都覺得肺裡有水。
終於，斜坡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規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小，洞頂高得看不到，被一層灰白色的熱氣籠罩著。
溶洞的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層厚厚的灰燼，灰燼下面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像是有岩漿在地下流動。
溶洞中央，趴著一條巨大的蠕蟲。
不是外層那種熔岩蜥蜴，也不是中層之前遇到的普通熔岩蠕蟲。這是一條熔岩蠕蟲王。
它的身體直徑至少有兩米，長度看不到。
大部分身體盤在溶洞深處，只露出一截。
它的皮膚是暗紅色的，上面佈滿了金色的紋路，紋路像血管一樣在皮膚下跳動。
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口器，口器邊緣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牙齒像鋸子一樣，一圈一圈地向內旋轉。
它的氣息，李鐵蛋感知不到具體的等級，但他體內的那種特殊火屬性在瘋狂地示警。
那種感覺不是“危險”，而是“不可戰勝”。
像一隻螞蟻站在大象面前，大象甚至不用踩它，打個噴嚏就能把它吹飛。
7級巔峰！半步8級！
李鐵蛋站在溶洞入口，雙腿在發抖。
不是他慫，是他的身體在告訴他，這不是你能打的。
他的右手握著柴刀，手心全是汗，刀柄滑得像泥鰍。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我打不過，”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真的打不過。”
另一個聲音在說：“打不過也要打。石盒就在它身體下面。你不打，資源拿不到。資源拿不到，村裡人就擋不住獵龍聯盟。擋不住獵龍聯盟，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蹲下來，開始觀察。
熔岩蠕蟲王在睡覺。它的身體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口器一張一合，每張一次就噴出一股熱氣，熱氣的溫度高到能在空氣中看到扭曲的波紋。
它身體下面壓著一個巨大的石盒，石盒比外層和中層之前的所有石盒都大，表面刻滿了紅色的符文，符文像心跳一樣一閃一閃的。
“要想拿到石盒，必須先把它引開，”李鐵蛋想，“或者打死它。”
打死它？不可能。
引開它？怎麼引？它睡著了，但它的感知能力不會因為睡覺而消失。
7級巔峰的妖獸，哪怕在睡夢中，也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活物。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用源晶當誘餌，把它引到溶洞的另一邊。
源晶是源力凝結的晶體，對妖獸來說是最好的食物。
7級巔峰的妖獸雖然不需要吃源晶來補充能量，但源晶散發的氣息對它有很大的吸引力。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三塊中級源晶，朝溶洞的深處扔了過去。源晶劃出三道弧線，落在離熔岩蠕蟲王大約五十米的地方，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熔岩蠕蟲王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它的頭部抬了起來，口器朝著源晶的方向張了張，似乎在嗅什麼。然後它又趴了下去，沒有動。
“不夠，”李鐵蛋咬著牙，又掏出五塊中級源晶，全部扔了過去。
這次他扔得更遠，離蠕蟲王大約八十米。源晶落在地上的聲音更響了，在溶洞裡迴盪。
熔岩蠕蟲王的身體開始蠕動。它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源晶的方向移動。它的身體從石盒上滑了過去，石盒露了出來。
李鐵蛋的心跳加速。他屏住呼吸，等著蠕蟲王走遠。
蠕蟲王移動了大約三十米，停下來，開始吸食那些源晶。它的口器張開，一股強大的吸力把源晶吸進了嘴裡，嚼都沒嚼就吞了下去。
就是現在！李鐵蛋從溶洞入口衝了進去，風屬性在腳下全力爆發，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石盒。
他跑到石盒前，用柴刀撬開蓋子。
石盒裡堆滿了中級碎片和高階藥材，還有幾把武器和幾瓶丹藥。
他的雙手像收割機一樣把東西往儲物袋裡扒，不看是什麼，不管是什麼，先裝了再說。
裝了不到一半，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熔岩蠕蟲王發現了他。它轉過身，口器朝向他，一股灼熱的氣流從口器裡噴出來，像一臺巨大的吹風機對著他吹。
李鐵蛋被熱氣衝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被烤得生疼，頭髮焦了幾根。
“跑！”他不再裝了，把石盒裡剩下的東西一起塞進儲物袋。
他轉身就跑，朝溶洞入口的方向跑。
熔岩蠕蟲王在後面追，它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它的身體像彈簧一樣伸縮，每一次伸縮都能前進十幾米，地面被它壓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李鐵蛋跑到了溶洞入口，正要衝上斜坡，突然腳下一滑，摔倒了。
他回頭一看，熔岩蠕蟲王的口器已經張到了最大，裡面的牙齒在飛速旋轉，像一臺巨大的粉碎機。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口器裡湧出來，把他往回吸。
他的身體在灰燼上滑行，手指在地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但吸力太大了，他根本停不住。
“不——！”他拼命掙扎，左手抓住斜坡入口的石壁，右手把柴刀插進地裡。柴刀在灰燼裡犁出一道溝，火星四濺。
但他的身體還是一點一點地被吸向蠕蟲王的口器。
他的後背碰到了蠕蟲王的牙齒。那些鋸齒狀的牙齒像砂紙一樣磨著他的皮膚，T恤被撕碎了，後背的皮肉被刮掉了一層，疼得他慘叫出聲。
“啊——！”
鮮血順著後背往下流，滴在蠕蟲王的口器裡。
蠕蟲王嚐到了血的味道，興奮得身體都在顫抖，吸力驟然加大。
李鐵蛋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嘎吱作響，像要被吸出身體。
“不能死，”他咬著牙，把體內那團特別強的暗屬性全部調動起來。
黑色的能量在他身上炸開，像一朵黑色的花在黑暗中綻放。
暗屬性腐蝕了蠕蟲王口器裡的牙齒，那些牙齒在接觸到黑色能量的瞬間就變黑了、碎裂了、脫落了。
蠕蟲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吸力驟減。
李鐵蛋趁這個機會，把左手的石壁摳得更緊，右手拔出柴刀，一刀砍在蠕蟲王的口器邊緣。柴刀砍進去一半，黑色的血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蠕蟲王痛得身體猛地一縮，吸力完全消失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斜坡，頭也不回地往上跑。
身後，蠕蟲王在溶洞裡瘋狂地翻滾，身體撞擊著洞壁，震得整個洞穴都在搖晃。
碎石從洞頂上掉下來，有一塊拳頭大的砸在他的後背上，砸得他往前撲倒，又爬起來繼續跑。
他跑出了斜坡，跑出了蕨類植物，跑到了中層的開闊地上。
他的後背在流血，右腰在流血，右手虎口在流血，左腿的傷口裂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他的T恤已經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像一面破旗。
他跑到了一個樹洞裡，鑽了進去，癱在裡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意識在模糊的邊緣徘徊，眼前的畫面在晃動，耳朵裡嗡嗡響。
他想起了王婆婆的桂花糕，
想起了蘇清月抱著小黑的樣子，
想起了林晚煙靠在院門框上擦劍的樣子，
想起了大爺坐在老槐樹下喝茶的樣子。
“我不能死，”他用最後的力氣對自己說，“桂花糕還沒吃完呢。”
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是身體的自保機制。
他的特殊體質在超負荷工作，修復著他身上所有的傷口。
後背的皮肉在重新生長，新生的皮膚又嫩又薄；右腰的傷口在收縮，血已經止住了；右手虎口的傷口在結痂，痂下面是粉紅色的新肉。
但這次傷得太重了。
重到特殊體質都需要很長時間。
他在樹洞裡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兩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洞外的天空是灰濛濛的，但灰濛濛中透著一絲深藍，像黎明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