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2階鬥8階（2）
穿過那層淡藍色的光幕，李鐵蛋摔了進去。
不是走進去的，是摔進去的。
光幕像一層軟綿綿的果凍，他的身體穿過它的時候被緩衝了一下，但還是沒站穩，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臉朝下摔進了一片溼冷的泥土裡。
中層的世界和外層完全不同。
沒有暗紅色的天空，沒有翻滾的岩漿河，沒有嗆人的硫磺味。
這裡灰濛濛的，像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空氣潮溼而陰冷，帶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
是鬆軟的腐殖質，踩上去會陷下去，像踩在發了黴的海綿上。
李鐵蛋的T恤已經變成了一塊暗紅色的破布，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
“中層，”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到了。”
他感覺到傷口處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湧動。現在這股溫熱的氣流正在加速工作，右肩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左腿的疼痛也在減輕。
“還好有這體質，”他苦笑了一下，“不然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潮溼的森林，樹木不高，但很密，樹幹上長滿了青苔和菌類。樹葉是暗綠色的，幾乎和灰濛濛的天空融為一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膩的腐爛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在了附近，爛了很久沒人收拾。
“我得找個地方歇一會兒，”他想，“不用太久，一刻鐘，體質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走了大約一百米，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倒木。
樹幹橫在地上，有兩米多粗，上面長滿了苔蘚和木耳。
樹幹下面有一個空洞，剛好能容納一個人鑽進去。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爬了進去。
洞裡很潮溼，但至少能擋風，而且不容易被發現。
他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讓身體進入半休眠狀態。
一刻鐘後，他睜開了眼睛。
右臂能動了，傷口已經完全結痂，暗紅色的痂下面，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左腿的傷口也差不多，痂已經硬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掏出那幾塊從外層帶出來的肉乾，嚼了一塊。肉乾硬得像皮鞋，但好歹是蛋白質。
“恢復得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全身的關節，“特殊體質，牛逼。”
他爬出倒木洞，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有節奏的“沙沙”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腐殖質上爬行。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蹲下來，把暗屬性調出來。
黑色的能量包裹著他的身體，吸收了他身上的光線和熱量，讓他和洞壁的黑暗融為一體。
聲音越來越近。然後，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倒木的縫隙處。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瞳孔是豎著的，金色的，像蛇的眼睛。
眼球有拳頭大，裡面有一圈一圈的光暈在緩慢旋轉。
眼睛盯著洞口的黑暗，似乎在尋找什麼。
李鐵蛋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加速，但他的體質讓他能控制心跳的頻率，血液流動變慢，身體表面的熱量進一步降低。
那隻眼睛看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鐘，但李鐵蛋覺得有幾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眼睛消失了。沙沙聲漸漸遠去。
李鐵蛋鬆了一口氣，從倒木後面鑽了出來。
“那是什麼東西？”他想，“至少6級，可能更高。但它的眼睛沒看到我，神級暗屬性藏住了。”
他沒有時間去追蹤那個東西。
他的目標是中層的三個資源點。
根據地圖，第一個資源點在森林的東邊，一個溶洞裡。
他選定了方向，邁步往前走。
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這就是特殊體質的恐怖之處。
別人受傷要躺三天，他躺一刻鐘。別人斷骨要養三個月，他斷骨睡一覺就能長好。
大爺說他是“打不死的小強”，李鐵蛋覺得這個比喻很貼切，雖然不太好聽。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看到了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但裡面很黑，看不到底。
洞口周圍長滿了發光的苔蘚，苔蘚是淡藍色的，發著微弱的光，像一盞盞小夜燈。
“溶洞，”李鐵蛋蹲在洞口外面，往裡看了看，“資源點應該在深處。”
他沒有急著進去。他把暗屬性斗篷裹緊，將光屬性壓縮到最低，整個人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一樣縮在洞口邊緣。
他用耳朵聽了聽，洞裡有滴水的聲音，有風的聲音，但沒有妖獸的呼吸聲。
“應該安全，”他站起來，貓著腰，走了進去。
洞裡很暗，他的眼睛需要時間適應。
走了大約五十米，洞裡的光線完全消失了。
他在左手凝聚了一個光球，亮度不高，但夠用了。
光球照亮了洞壁，上面有水的痕跡，還有一些發光的苔蘚。
洞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石盒。
盒不大，但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
石盒下面，趴著一隻巨大的蟾蜍。
蟾蜍有磨盤大小，皮膚是墨綠色的，上面長滿了疙瘩，疙瘩上冒著綠色的煙霧。
煙霧在空氣中瀰漫，發出一種淡淡的甜香。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像蛇的眼睛。
它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李鐵蛋蹲在石室入口，沒有走進去。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蟾蜍的位置，它趴在石盒上，嘴巴對著入口的方向。
如果他從正面進去，一定會被它發現。
“5級巔峰，毒屬性，”他小聲說，“不能靠近打。它的毒霧能腐蝕源力，靠近了就是找死。”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光屬性長劍，外層得到的短劍對付這種蛤蟆不夠用。
他將普通光屬性源力注入長劍，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發出一道刺目的光束。
光束打在蟾蜍的身上，在它的皮膚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
蟾蜍被驚醒了，它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盯著李鐵蛋的方向。
它的嘴一張，一股綠色的毒霧從喉嚨深處噴了出來，像一條綠色的蛇朝李鐵蛋撲過來。
李鐵蛋側身避開，但毒霧的範圍太大了，他的左臂被掃到了一點。
皮膚立刻開始發癢，起了一層紅疹。
他的特殊體質立刻開始工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向左臂，把毒素逼了出來。
紅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癢感也消失了。
“好險，”他看了一眼左臂，“還好我恢復快。普通人沾上這毒，估計半條命就沒了。”
蟾蜍的第二波毒霧噴了過來。
這一次李鐵蛋沒有躲，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面小圓盾，擋在身前。
毒霧撞在盾上，被符文護盾擋住了。
他趁機從側面繞到蟾蜍的右邊，長劍刺向蟾蜍的脖子。
蟾蜍的皮膚很厚，劍尖刺進去不到一寸就被卡住了。
綠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蟾蜍發出一聲低沉的“咕”，身體猛地一縮，然後一彈，像一團綠色的炮彈朝李鐵蛋撞過來。他來不及躲，被蟾蜍撞在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咳——”
他滑落到地上，感覺胸口一陣悶痛。
肋骨沒斷，但肯定青了。
蟾蜍從地上爬起來，張開嘴，喉嚨深處凝聚著一團更濃的綠色毒霧。
這一次的量比之前大得多，如果噴出來，整個石室都會被毒霧填滿。
李鐵蛋沒有退路，跑不掉，躲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團特別強的暗屬性全力調動起來。
黑色的能量在他的右手凝聚，在掌心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黑色光球。
光球沒有發光，反而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石室的亮度瞬間下降，連蟾蜍身上的綠光都被吸走了。
蟾蜍的毒霧噴了出來。同一瞬間，李鐵蛋把黑色光球推了出去。
黑色光球和毒霧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黑色的能量像一張大嘴，把綠色的毒霧一口一口地吞噬了。
毒霧越來越稀，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了。
黑色光球也縮小了，但它沒有消失，繼續飛向蟾蜍，撞在它的身上。
蟾蜍的身體被黑色光球擊中，皮膚開始變黑、龜裂、剝落。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地上翻滾，綠色的血濺得到處都是。
幾秒鐘後，它不動了。
李鐵蛋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暗屬性用一次，消耗極大，他的源力又見底了。
但他的體質在加速恢復，源力恢復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幾倍。
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源力在緩緩回升，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又滲出了水。
“暗屬性，”他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每次用完都像被掏空。但比死強。”
他休息了十分鐘。十分鐘後，源力恢復了兩成。
雖然不多，但夠用了。
他站起來，走到蟾蜍的屍體旁邊，用柴刀撬開它的頭骨，從裡面挖出一粒源晶核。
5級巔峰，綠色的，帶著淡淡的甜香。
然後他走到石臺前，開啟石盒。
石盒裡有二十多枚初級碎片，十幾枚中級碎片，還有一百多枝中級藥材。他把所有東西都裝進儲物袋，然後靠著石臺，又休息了十分鐘。源力恢復到了三成。
“中層的第一個資源點，搞定，”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還有兩個。”
他走出溶洞，外面的灰濛濛的天空看起來沒那麼壓抑了。
特殊體質就像隨身帶著一個高階治療師，還是免費的那種。
“特殊體質配秘境，”他笑了，“簡直是絕配。別人進來是求生，我進來是度假。雖然度假的地方沒有沙灘只有沼澤，但勝在恢復快。”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朝中層的第二個資源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