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補鞋帥哥
三月三倒計時第五天。
天還沒亮,李鐵蛋就被二大爺從竹椅上拽了起來。
“起來,背東西。”
李鐵蛋揉著眼睛坐到棗樹下。
二大爺把兩張寫滿字的黃裱紙拍在石桌上,字是用毛筆寫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兩篇祭文。”
二大爺端著搪瓷缸子在他對面坐下,
“一篇開秘境,一篇加固封印。
用的是本地瑤語。
三天後祭祀的時候,全村青年一起念,但你必須是念得最熟的那個。”
李鐵蛋拿起紙,掃了一眼。
瑤語他從小就會,村裡的老人都說瑤語,他耳濡目染也能聽能說。
但寫成文字,還是第一次見。
“這字……”他皺了皺眉。
“我教你。”二大爺說。
接下來一個小時,二大爺一句一句地教,李鐵蛋一句一句地跟。
瑤語的音節古樸,有些發音在現代瑤語裡已經很少用了,但二大爺念得字正腔圓,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李鐵蛋的記性不算好,但對這種有節奏的東西特別敏感。
唸了十幾遍,他就記住了。
又唸了十幾遍,已經能脫稿了。
二大爺聽著他念完最後一句,點了點頭:“行了。你小子的腦子,別的地方不好使,背東西倒是一把好手。”
李鐵蛋把兩張紙摺好揣進口袋:“二大爺,祭祀的時候全村青年一起念,那我……”
“你正常念。”
二大爺打斷他,
“跟其他人一樣。不要刻意突出,也不要刻意壓低。
四百多人一起開口,沒人分得出誰是誰。”
李鐵蛋明白了。
他的任務就是混在人群裡,不露聲色。
大爺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畫滿標註的祭祀廣場佈局圖。他把圖鋪在石桌上。
“這是三月三那天的站位。”
大爺指著圖,
“全村三千零一十二人,分成六個大組。
兒童組一百八十人,站最前面。
少年組三百六十人,跟後面。
青年組四百八十人,是祭祀的主力。
壯年組一千二百三十人,站兩側。
老人組六百人,站外圍。
長輩組一百五十人,坐高臺上。”
李鐵蛋在圖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青年組第三排靠右。
“鐵牛在第一排正中間。”
大爺指著圖,
“他是假繼承者。所有人都會盯著他。另外,我也讓少年組兩個源術5級巔峰的暴露出來,青年組也讓兩個源術7級的暴露出來,但他們不知道誰是繼承者,僅有鐵牛知道的你真實身份。這樣就多些迷惑,掩蓋對你的關注。你因為體質已經志成為第二焦人物,如果外面知道你還是繼承者,這會讓許多人發瘋的!
你的任務就是混在人群裡,不要被注意到。”
“鐵牛哥那邊……”李鐵蛋問。
“他已經在祠堂閉關好幾天了。”二大爺說,“從你們商量好假繼承者的那天起,他就沒出過祠堂。對外宣稱‘祭祀前需要靜修’。所有探子的目光都盯著祠堂,以為繼承者就在裡面。”
李鐵蛋點了點頭。
李鐵牛開始假扮繼承者,這大半個月來一直“閉關”,為的就是三月三這天正式“亮相”。
但是,村裡也沒有明確繼承者一定是他,因為,全村達到7級的青年可不少,只是讓李鐵牛站在C位,先混淆視線再說。
大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祭祀廣場和活動廣場的分佈圖。
“祭祀廣場在村子東邊,平時封閉,不對外開放。只有三月三這一天開啟,但也只對村民開放。遊客和觀眾只能在外圍的觀禮臺上看,進不去。觀禮臺和祭祀廣場之間有三道隔離帶,保安隊和武館隊會守著。遊客只能透過望遠鏡或大螢幕觀看。”
他指著圖上的活動廣場,“祭祀儀式完畢後,全村轉移到活動廣場。那裡有流水席、擂臺、舞臺,遊客交一百塊錢就可以進去和村民一起吃喝。”
“那我的挑戰戰怎麼安排呢?”李鐵蛋問。
“在活動廣場的擂臺上。”大爺看著他。
“挑戰,你怎麼考慮?”
“打贏最強的,剩下的就不敢上了。”
“但你只有一個人,他們車輪戰。你扛得住嗎?”
李鐵蛋想了想:“扛得住。”
他的實際戰力已經是4級,打6級巔峰完全不可能贏的。能對抗5級就不錯了。
大爺沒再追問,收起地圖準備走。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三月三之後,你就要進秘境了。秘境裡只能待三天。三天後,你必須出來。”
“知道了。”
大爺走了。
二大爺也端著搪瓷缸子回了屋。
院子裡只剩下李鐵蛋一個人。
小黑從窩裡爬出來,搖搖晃晃走到他腳邊,仰頭看他。
他彎腰把小黑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你說,我能活著出來嗎?”他低頭問小黑。
小黑伸出舌頭舔他的手指。
李鐵蛋笑了一下。“我也覺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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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鐵蛋以真面目在村裡走了一圈。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腳踩帆布鞋,懷裡抱著小黑。
走在巷子裡,和路過的村民打招呼。
“鐵蛋,回來了?”
“嗯,二大爺叫我回來的。”
“聽說你在外面當工程師?”
“畫圖紙的,不算什麼工程師。”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2級,在他們眼裡就是普通人。
遊客從他身邊經過,目光也沒有停留。
探子們掃了他一眼,知道他有保護,之前已經多個勢力折在這上面了,所以不敢對他怎麼樣,乾脆就去盯別的事了。
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保安隊長趙鐵柱正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對講機。
看到李鐵蛋,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鐵蛋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群。
遊客越來越多了。扛相機的、拎祭品的、舉導遊旗的,把巷子擠得水洩不通。
混在遊客裡的探子也比前幾天多了不少。
他們有的舉著手機拍照,但鏡頭對準的不是風景,而是祠堂的方向;有的蹲在路邊抽菸,目光卻一直追著巡邏的保安隊。
“趙叔,三月三那天,遊客會更多吧?”
“至少翻三倍。”
趙鐵柱說,
“我已經加了巡邏隊,每組兩人,輪流換班。
村裡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拐角,都在視線範圍內。”
“夠嗎?”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不夠也要夠。”
李鐵蛋沒再問。他轉身往回走。
經過祠堂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祠堂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隊的人。
鐵牛就在裡面,“閉關”。
李鐵蛋沒有停留,快步走了過去。
回到院子,蘇清月正坐在棗樹下看書。
小虎蹲在她膝蓋上,眯著眼打盹。
“去哪兒了?”她頭也不抬地問。
“村口轉了轉。”李鐵蛋在她旁邊坐下,把小黑放在地上,“遊客越來越多了。”
“三月三嘛,正常。”
蘇清月翻了一頁書,
“你二大爺讓你背的祭文,背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李鐵蛋說,“瑤語不好念,但多練幾遍就行。”
蘇清月笑了一下。“那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李鐵蛋說,“四百多人一起念,誰聽得出來哪個是我的聲音。我就是個湊數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蘇清月沒再多問。
她不知道祭文的真正意義,也不知道這四百多人裡只有一個人的聲音能溝通秘境。
她只知道,三月三那天會很熱鬧,而她只需要站在觀禮臺上,抱著小虎,看完全程就行。
傍晚,二大爺從屋裡出來,端著搪瓷缸子,在李鐵蛋旁邊坐下。
“鐵蛋,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
“儲物袋。”
二大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子,巴掌大,灰撲撲的,
“這個給你。裡面有一個房間大小的空間,能裝不少東西。”
李鐵蛋接過儲物袋,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玩意兒怎麼用?”
“把源力探進去就行。”二大爺說,“你試一下。”
李鐵蛋閉上眼,將一絲源力探入儲物袋。
腦海裡立刻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空間,大約十立方米。
他睜開眼,把手邊的搪瓷缸子往袋口一放,心念一動,搪瓷缸子消失了。
再一動,又出現在手裡。
“好東西!”他的眼睛亮了。
李鐵蛋把儲物袋系在腰帶上,躺回竹椅。
小黑爬到他胸口,蜷成一團。他摸了摸小黑的頭,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