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主脈繼承者?
三月三客流越來越大,村中心的舞臺廣場從一大早就沒消停過。
銅鼓聲震天響,蘆笙吹得滿村迴盪。
村裡幾十個穿著民族盛裝的姑娘小夥在廣場上跳竹竿舞,遊客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手機舉過頭頂,閃光燈噼裡啪啦。
趙姨在小賣部門口支了個攤子,賣礦泉水、瓜子、自拍杆,生意好得她嘴都合不攏。
李鐵蛋的院子在村子中段,離廣場隔了兩條巷子。他坐在棗樹下喝湯,耳邊還能隱約聽到銅鼓聲,但巷子裡的遊客稀稀拉拉,偶爾有幾個拿著相機的路過,拍兩張旁邊的老槐樹的照片就走了。
村口的那棵老槐樹是最大的,但村中也有其它大槐樹的,長相都不一樣,各有特色,都能吸引遊客來拍照。
“今年三月三的節目比往年多。”
林晚煙坐在石凳上,把短刀放在膝蓋上,一邊擦一邊說,
“二爺說這是故意安排的,把遊客都引到廣場去,你這邊就清淨了。”
“清淨?”李鐵蛋苦笑,“清淨的意思是,來這邊的人都有問題?”
林晚煙沒回答,但她的表情就是答案。
蘇清月端著碗從趙姨家走過來,在門檻上坐下,往巷子裡看了一眼:
“今天廣場那邊至少有兩千遊客。
這邊巷子裡走動的,不到兩百人。
按比例算,探子的密度高得離譜。”
李鐵蛋扒了口飯,沒接話。
下午四點,廣場那邊的銅鼓聲停了,遊客開始散場。
一些人往村子深處走,想看看“原生態的農家風光”。
巷子裡的遊客漸漸多了起來。
李鐵蛋在院子裡練習新獲得的技能。他先用土屬性在身前豎起一面半人高的土牆,再用金屬性把右手變成刀刃狀,一刀砍在土牆上,土牆碎了一半。
“配合還行。”林晚煙評價。
蘇清月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你才2級,就已經五種屬性了。別人到6級都未必能有兩種。”
“他是無屬性容器。”林晚煙說,“什麼碎片都能融,這是他的天賦。但也是他的麻煩——所有人都想研究他。”
話音剛落,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普通遊客的步伐,太穩了,太快了。
三個男人從巷口走過來。
一個穿格子襯衫,戴著鴨舌帽,揹著雙肩包,像個普通大學生。
一個穿運動服,戴著藍芽耳機,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最後一個穿深藍色夾克,戴著墨鏡,走在最後面。
三個人都沒有任何標識,跟周圍的遊客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區別。
但他們的目光,從進巷口的那一刻起,就沒離開過李鐵蛋的院門。
林晚煙的手按在了短刀上。
莫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掐滅。
李鐵蛋閉上眼睛,催動影遁碎片的感知力。
他感覺到三股源力波動——兩股6級,一股7級。
他們的氣息壓得很低,但影遁碎片對黑暗中的氣息特別敏感,他捕捉到了。
“三個人。”李鐵蛋低聲說,“兩個6級,一個7級。”
林晚煙皺眉:“你感知得這麼清楚?”
“影戰神碎片。”李鐵蛋說,“它對暗中的東西特別敏感。”
三個男人在院門口停下。
穿格子襯衫的那個——7級——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吐了口菸圈,然後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李鐵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晚煙站起來,短刀出鞘:“你們是誰?”
格子襯衫沒理她,繼續看著李鐵蛋:
“有人出了高價要你。
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這個人。
跟我們走,不傷你。
反抗的話,我們只保證你活著——
不保證完整!”
蘇清月從門檻上站起來,後退了一步,手心裡凝聚出水球。
莫爺沒動,只是重新叼了一根菸,點上。
格子襯衫彈了彈菸灰:
“我知道你們村裡有高手。但你們的高手現在都在廣場那邊看錶演。
身邊就一個6級巔峰、一個4級、一個7級老頭。不夠看。”
林晚煙握緊了短刀:“試試?”
格子襯衫沒廢話,一揮手:“動手。”
兩個6級同時衝進院子。
一個撲向林晚煙,一個撲向莫爺。
格子襯衫——7級——直接走向李鐵蛋。
林晚煙短刀出鞘,攔住第一個6級,刀刃相撞,火花四濺。
她的傷還沒好利索,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被那人逼得連連後退。
莫爺面對另一個6級,側身避開一拳,反手一掌拍在那人後背,那人踉蹌衝出幾步,沒倒,又轉身撲上來。
莫爺皺了皺眉,他覺得面對這級別的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嘛像是大人欺負小孩,不打嘛非要裝得像7級源術。
雖然他實際實力是9級源術初期,修習隱藏實力的功法後平時只表露7級,但讓他裝扮沒問題,可打架是涉及到一個人的風格問題,他歷來都非常直接和乾脆,而現在只能被逼周旋。藍瘦香菇呀!
格子襯衫的手已經伸到了李鐵蛋面前。
李鐵蛋本能地後退,左手火焰凝聚,一拳轟出。
格子襯衫隨手一撥,火拳被擋開。
李鐵蛋右手催動金屬性,手掌瞬間硬化成刀刃狀,橫著切向格子襯衫的手腕。
格子襯衫“咦”了一聲,縮手,避開了這一擊。
他沒想到一個2級的小子還有金屬性,而且反應這麼快。
“有意思。”格子襯衫笑了笑,源力全面爆發,7級的壓迫感如山壓頂。
李鐵蛋的雙腿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身體對高階源力的本能反應。
格子襯衫再次伸手,這次速度更快,李鐵蛋來不及躲——
“讓一讓,掃地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像每天下午這個點都會說的一句話。
所有人同時轉頭。
巷口,一個女人正拿著掃帚掃地。
她五十來歲,頭髮用銀簪挽得整整齊齊,臉上雖然有歲月的痕跡,但五官底子極好----年輕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
皮膚白淨,眼角有幾道細紋,不但不顯老,反而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她的身段保持得很好,腰背挺直,花布衫下隱約可見勻稱的曲線。
她叫孫秀蘭,村裡人都叫她孫姨。
嫁過來三十年,男人在外做事,她在村裡負責清掃幾條主巷。
李鐵蛋小時候天天見她掃地,從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她手裡的掃帚不是普通的掃帚,是竹柄,棕絲扎的掃把頭,用了幾十年,手柄被磨得油光發亮。
她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掃著石板路,掃得很認真,連磚縫裡的灰都不放過。
好像面前不是幾十個黑衣人,而是幾片落葉。
格子襯衫皺眉:“老太婆,滾開!”
孫秀蘭沒抬頭,手裡的掃帚往前一送。
不是打,是掃。
掃帚頭貼著地面,帶起一陣風。
風不大,但那個7級格子襯衫像被什麼東西捲住了腳踝,整個人往後滑出去,撞在身後的院牆上,後背磕在磚面上,悶哼一聲。
“我說了,掃地。”孫秀蘭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平靜,
“你們擋著我的路了。”
林晚煙收起短刀,鬆了一口氣:“孫姨……”
蘇清月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女人。
五十歲,穿著花布衫,掃地。
但剛才那一掃帚,把一個7級源術者掃飛了?
兩個6級見狀,放棄了林晚煙和莫爺,同時撲向孫秀蘭。
一個出拳,一個出腳,6級全力攻擊。
孫秀蘭不慌不忙,掃帚往地上一頓。
“啪。”
掃帚頭砸在石板上的聲音不大,但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兩個6級的腳步同時一亂,像是踩到了不平的路面。
孫秀蘭順勢一掃帚抽在第一個6級的膝蓋上。
力道不重,但那人整條腿都麻了,單膝跪地。
她反手用掃帚柄一撥,第二個6級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頭栽進了路邊的雞籠裡。
雞毛滿天飛,母雞咯咯亂叫。
三秒!
兩個6級,全部失去戰鬥能力。
孫秀蘭站直身子,把掃帚扛在肩上,看著還貼在牆上的格子襯衫,語氣平淡:
“你們還打不打?不打就趕緊走,我要掃完這條巷子回家做飯。”
格子襯衫貼著牆,腿在發抖。
他是7級,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剛才那一掃帚,他連源力都沒來得及凝聚就被掃飛了。
這個女人的源力渾厚得像一堵牆,而且她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掃帚帶起的風只推他一個人,旁邊的花盆紋絲不動。
“你……你是什麼級別?”他的聲音沙啞。
孫秀蘭歪了歪頭:“級別?我一個掃地的,有什麼級別。你這孩子問得好笑。”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丟進垃圾桶,然後把掃帚往肩上一擱,朝李鐵蛋笑了笑:
“鐵蛋,你二大爺讓我跟你說,少惹事。
但人家找上門來,也不用怕。
該打就打,打不過喊人。”
李鐵蛋張了張嘴:“孫姨……”
“行了,我走了,那邊還有半條巷子沒掃。”
孫秀蘭轉身,扛著掃帚慢悠悠地走了。
走了幾步,她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那幾個躺地上的,記得讓他們把地上的灰弄乾淨。我剛掃過的。”
她拐進了巷口。
花布衫3人也急急忙忙離去,他們走出村口,其中一人說:“下次來要多一些人,這個村不簡單。”
“沒有下次了!”只聽一聲冷笑傳來,三人一看,發現自己被十多個村民圍住。
其中一村民一鐵鏟橫揮過來,三人一步都沒躲開就人事不省了。
===========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
蘇清月靠在牆上,腿還在抖。
她看著孫秀蘭消失的方向,聲音發飄:“一個掃地的……用掃帚……把7級打飛了?”
“我們村每個人都能打架。”
林晚煙收起短刀,語氣已經麻木了,
“只是打架的方式不一樣。孫姨掃了三十年地,掃帚在她手裡,比我們的刀都好使。”
遠處山坡上,一個人氣喘吁吁地對著對講機,聲音還在發抖:“撤退……今天村裡來了個掃地的……”
“掃地的?”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帶著疲憊。
“五十來歲,女的,花布衫,用掃帚……把我們的人都打了……7級的一掃帚就飛了……我親眼看見的……這個村子……現在連掃地的都這麼能打……還要繼續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暫停對那個2級小子的抓捕。三月三之前,只觀察,不接觸。”
“可是僱主那邊……”
“告訴他們,高槐村的水深得我們探不到底。加錢也不幹!僱主肯定是先找別人,別人碰到釘子後再轉找我們,這單生意我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