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村偽裝
三月三越來越近了,遊客越來越多。
巷子裡從早到晚都是人,扛相機的、拎祭品的、舉導遊旗的,把高槐村擠得像趕集。往年沒這麼多人,今年翻了一倍不止。
李鐵蛋被莫爺訓了一上午,渾身痠疼,坐在棗樹下喝水。
“今天隱身進步了。”莫爺難得誇了一句,“白天能隱身三秒半,晚上五秒。繼續練。”
下午,林晚煙準時來了。
她檢查了李鐵蛋的傷勢,用木水雙屬性調理了一遍經脈,說:“還行,沒留暗傷。莫爺今天手下留情了。”
“他誇我了。”李鐵蛋說。
林晚煙看了他一眼:“千年等一回。”
蘇清月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院門外傳來莫爺的聲音:“鐵蛋!家裡沒醬油了,你去小賣部幫我拿一瓶!”
李鐵蛋應了一聲,站起來往外走。林晚煙也站起來:“我跟你去。”
“不用,就幾步路。”
“幾步路也得去。”林晚煙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她朝巷口斜對面看了一眼,二大爺正站在老槐樹下,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嗑著瓜子,笑眯眯地朝她微微點頭。
她心裡有了底,知道暗處已經布好了人。
李鐵蛋沒辦法,只好讓她跟著。
蘇清月猶豫了一下,沒有跟出來,繼續在院子裡看書。
巷子里人來人往。李鐵蛋走在前面,林晚煙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小賣部在巷口拐角處,趙姨正忙著給遊客拿飲料。
看到李鐵蛋,她指了指櫃檯上的醬油瓶:“錢已經付了,拿走就行。”
李鐵蛋拿起醬油瓶,轉身要走。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你踩我腳了!
“我沒踩,你自己撞上來的!”
“媽的,你還不承認?”
李鐵蛋循聲看去,兩個男人在巷口推搡。
一個是穿灰色衝鋒衣的中年男人,另一個是個光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子,胸口紋著一條龍。兩人越吵越兇,圍觀的遊客越聚越多。
林晚煙皺了下眉,正要開口,耳麥裡傳來二大爺的聲音:“別動,讓他走。”
這是二大爺提前給她配的微型耳麥,只有村裡少數幾個人有。
林晚煙按了一下耳麥,低聲應了一句“明白”,然後對李鐵蛋說:“往回走。別走巷口。”
李鐵蛋點頭,轉身往巷子裡走。
但他剛走了幾步,前面也圍上來幾個人。
不是遊客,是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眼神不善。
其中領頭的那個灰色衝鋒衣,氣息壓迫感極強,是7級源術。
後面那個光頭是6級源術,其餘幾個黑夾克都是5級源術。
李鐵蛋心跳如擂鼓。
林晚煙握緊了短刀,耳麥裡傳來二大爺平靜的聲音:“第一層護不住,準備退。”
林晚煙低聲道:“明白。”
灰色衝鋒衣笑了:
“6級巔峰,水木雙屬性,打輔助不錯。可惜,你一個人攔不住我們。”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三個5級黑夾克和那個6級光頭同時撲上來。
林晚煙一刀斬退一個5級,但6級光頭繞到側面,張手抓向李鐵蛋。
她側身用左臂硬擋,被震得手臂發麻。
7級灰色衝鋒衣趁機一掌拍在她肩上,她倒飛出去,撞在小賣部的牆上,嘴角滲血。
耳麥裡二大爺的聲音依舊平靜:“退入小賣部。第二層上。”
光頭嘿嘿一笑,伸手抓向李鐵蛋的胸口。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陣整齊的女聲從巷口傳來,伴隨著節奏感極強的腳步聲。
不是跑鞋踩石板的聲音,是那種輕盈的、有彈性的、像舞蹈一樣的節奏。
所有人同時轉頭。
巷口,六個女人正在跑步。
她們三十歲出頭,扎著高馬尾,穿著統一的粉紫色運動背心和白色短裙,露出修長筆直的大腿。皮膚白得發光,臉上化著淡妝,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她們排成一列,步伐整齊,馬尾在腦後甩出同樣的弧度,短裙的裙襬在風中微微飄動。
領跑的那個最惹眼,瓜子臉,柳葉眉,嘴唇飽滿,鎖骨下方有汗珠在陽光下閃爍。
她跑在最前面,呼吸均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遊客們的手機瞬間轉了過來。
“臥槽,這是哪個跑步團?”
“高槐村的?我在網上刷到過他們的影片!”
“這也太好看了吧,顏值比網紅還高!”
“快快快,拍影片拍影片!”
幾十部手機舉起來,閃光燈噼裡啪啦。
六個女人跑進巷子,正好經過黑衣人的隊伍。
她們像是沒看到那群凶神惡煞的壯漢,腳步沒停,隊形沒亂。
第一個女人跑過那個6級光頭身邊時,光頭正伸手抓向李鐵蛋。
她眉頭一皺,抬起右手,輕輕一拍。
不是拳頭,不是掌,是那種“你擋我路了”的隨手一撥。
“啪。”
6級光頭整個人像被火車撞了一樣,橫著飛出去,撞翻了路邊兩個垃圾桶,又滾了好幾米,最後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第二個女人跑過另一個5級黑衣人面前,那人伸手去擋,女人側身閃開,膝蓋一頂,那人捂著肋骨就跪了。
第三個女人雙手一推,一個5級飛出去嵌進柴堆裡。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女人分別對上剩下的三個5級——手肘、肩膀、腳踝,乾淨利落。
不到十秒。
五個黑衣人,全部倒地!
灰色衝鋒衣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不是沒見過高手,但他沒見過這種——跑著步、喊著節拍、穿著短裙,隨手就把他的人全廢了。
他的手下倒了一地,現在就剩他一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發緊,手已經在蓄力。
7級源力在他右拳上凝聚,黑色的暗屬性光芒纏繞著拳頭。
他不能殺李鐵蛋——僱主吩咐過,要活的,要完整的。
但他可以打暈林晚煙,掃清障礙,然後帶走李鐵蛋。
只要速度夠快。
他猛地衝向李鐵蛋,右拳轟出。
目標不是鐵蛋,而是擋在鐵蛋身前的林晚煙。
7級暗屬性全力一擊,足以讓一個6級巔峰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拳到半空——
一隻手伸過來,五指張開,輕輕握住了他的拳頭。
那隻手白淨、纖細,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灰色衝鋒衣的拳頭停住了。
七級源力、暗屬性爆發、全力一拳——像打進了棉花裡,所有的力量都被那隻手吸收了,連點響聲都沒有。
他抬頭。領跑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她還在微微喘氣——剛跑了三公里的那種喘,胸口的運動背心隨著呼吸起伏。
“這位大哥。”她歪了歪頭,笑盈盈地看著他,“你在我家門口打人,是不是不太合適?”
灰色衝鋒衣的瞳孔猛縮。他想抽回拳頭,抽不動。
那隻白淨的手看起來沒用什麼力,但他的拳頭像被鐵鉗夾住了。
“你……你……”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跑團每天下午這個點跑這條路線,你擋著我們的道了。”女人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而且你剛才差點打到我的跑友——”
她鬆開手。灰色衝鋒衣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所以我建議你,趕緊走。”
灰色衝鋒衣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手背上五個紅印,是被那五根手指捏出來的。
皮沒破,但骨頭疼。
不是骨裂,是那種被巨力握過的酸脹。
他抬頭看著這個女人,嘴唇哆嗦著。他看不透她的實力。
不是看不清,是根本感覺不到她的源力波動,像萬丈深淵。
“你……你到底是誰?”
女人已經轉身跑了起來,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
她跑出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還掛著笑,聲音不大,但巷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敢來我們村抓我們村的後生,膽子不小。回去告訴你們主子——第二次再來,就永遠留在這了。”
說完,她加速跑遠了,重新加入隊伍。
六個女人排成一列,馬尾整齊地甩動,腳步聲踩著“一二三四”的節拍,消失在巷口拐角。
灰色衝鋒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他的拳頭還在疼。
剛才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要殺他,只需要手指一點。
他不敢想了。他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手下,又看了看小賣部門口拎著醬油瓶的李鐵蛋,看起來很普通。
但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話,他記住了。
“撤……撤!”他咬牙,自己先跑了。連手下都沒管。
遊客們的手機從頭拍到尾。有人已經把影片傳到了網上,標題五花八門——
“高槐村跑團,美豔小姐姐單手擋7級!”
“這村的女人太猛了!”
“這是美女村!”
“絕美女保鏢!”
“跑團小姐姐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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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炸了:
“假的吧?”
“我親眼看到的,就在平陽鎮高槐村!”
“這村到底什麼來頭?”
“那個回頭說的那句話,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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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煙靠在小賣部的牆上,手臂還腫著,肩膀還疼著。
她看著跑團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芳姐年輕的時候是省隊跑馬拉松的,退役了回村。她說跑步能養身,沒想到還能打人。”
“你也不知道她們這麼強?”李鐵蛋問。
“知道她們有晨跑夜跑的習慣,但不知道能跑成這樣……”
林晚煙苦笑,
“不過說實話,村裡人的身手,我們小輩哪能摸得清。”
蘇清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院子跑了出來,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
三十歲的女人,穿短裙跑步,隨手握住7級全力一拳,連大氣都沒喘。
她覺得自己之前對“隱藏大佬”的理解還是太狹隘了。
“你們就這麼放他們逃走?”她有點疑問。
林晚煙笑了:“怎麼可能呢?上一次那一批是讓他們傳話,所以放走。這一次不會,殺豬團、植樹隊在村外等著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殺豬團、植樹隊?”蘇清月有點糊塗,這是什麼組織?
但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秒懂!顧名思義,這也太形象了吧?!
李鐵蛋解釋了一句“沒有特殊情況,不允許在村裡殺人。”
蘇清月明白了,應該是有什麼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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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巷口。
他嗑著瓜子,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垃圾桶碎屑和柴火堆,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折返的跑團隊伍,笑了笑,對李鐵蛋說:
“芳姐她們的配速還行,沒退步。去謝謝她們,別空手,帶幾瓶水。”
李鐵蛋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切又是二大爺安排的。
從讓他出來買醬油,到探子動手,到跑團“恰好”經過,全在二大爺的計劃裡。
“二大爺,你……你又拿我當誘餌?”
“你本來就是誘餌。”
二大爺理直氣壯,
“他們盯的是你,你不出去,他們怎麼露頭?
不露頭,我怎麼知道他們派了什麼級別的人?
今天來了7級的,下次應該有8級的來。
不過今天這波人運氣不好,碰上了跑團。”
李鐵蛋無語了。
遠處山坡上,灰色衝鋒衣氣喘吁吁地跑回臨時據點。
他對著對講機,聲音還在發抖:
“撤退……
高槐村的防禦體系遠超預期……
今天來了個跑團的……”
“跑團的?”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帶著疲憊。
“六個女人,穿短裙跑步的……
隨手拍飛6級,領頭的那個一隻手握住了我的全力一拳……7級暗屬性全力一擊啊……
她連汗都沒出……
走的時候還回頭說,敢來抓他們村的後生,第二次再來就永遠留在這……
這個村子……
現在連跑團都這麼能打……
還要繼續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暫停對那個2級小子的抓捕。三月三之前,只觀察,不接觸。等秘境開了,繼承者那邊才是重點。這個2級的,以後再說。”
“可是僱主那邊……”
“告訴他們,高槐村的水深得我們探不到底。加錢也不幹。撤。”
夜色中,探子們無聲退去。
李鐵蛋拎著醬油瓶回到院子,開啟手機。
芳姐跑團、林晚煙的各種剪輯影片已經在網上傳瘋了。
評論區裡“這是美女村”“絕美女保鏢”刷了屏。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他的腦子裡還是芳姐回頭說話的那個畫面——馬尾甩起來,嘴角帶笑,語氣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他什麼時候才能到那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