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月會
三月三倒計時第二十天。
李鐵蛋坐在棗樹下，手裡還捏著剛才練功時掉下來的一顆青棗。棗子很脆，咬一口，嘎嘣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種屬性在體內流轉，土能防禦、木能纏繞、金能鋒銳、火能爆發、暗能隱身。每一樣都很弱，但他不再是隻有一拳的廢物了。
他握緊拳頭，掌心銀白色的金屬紋路微微發光。
遠處，廣場上的銅鼓聲還在響，遊客的笑聲一陣一陣飄過來。他知道，那些笑聲裡，藏著無數雙眼睛。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必須在秘境開啟前，把這些新能力練熟。
而在這之前，還會有多少叔叔阿姨站出來替他擋住風雨？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一個人，都比他想象的強大。
他把棗核吐掉，站起來，對著棗樹又打了一拳。
火焰、藤蔓、土牆、金屬刃——五種屬性輪番上陣，棗樹紋絲不動。
莫爺叫停訓練的時候，李鐵蛋已經單膝跪地喘了半分鐘。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灘。
他的五種屬性切換已經壓縮到半秒以內，土牆幾乎是念頭升起的瞬間就從地面隆起，藤蔓從掌心鑽出的速度快到連蘇清月都沒看清，金屬化手臂的攻擊已經不需要前置動作，火焰和暗影的交替切換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他的體力跟不上。
“源力總量3級巔峰，戰力穩在4級。”莫爺難得沒有叼煙，認真盯著他，“你的問題不在力量上，在實戰經驗。你打過的人太少了，對‘人’的戰鬥方式不熟悉。”
李鐵蛋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就找人來打。”
莫爺看了他一眼，沒料到他接得這麼快。
“讓源書閣那丫頭陪你練。她是4級，水屬性，攻擊力不強但防守很穩。”
頓了頓，
“我再讓林晚煙來，6級巔峰，水木雙屬性。你們兩個輪著陪你練。”
“輪流？”李鐵蛋問。
“你還想兩個一起上？”
李鐵蛋沒接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行。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
下午，蘇清月換了輕便的運動服，頭髮紮成丸子頭，站在院子中間。李鐵蛋拉開架勢，沒等她動手，先開口：“你的水箭速度快，但準頭一般。你習慣從正面射，側面是你的弱側。”
蘇清月愣了一下：“你觀察過我？”
“昨天你在院子裡練的時候，我看了。”李鐵蛋說，“你每次用右手發箭，身體會向右偏五度。”
蘇清月皺眉，沒否認。她右手一抬，一道水箭射出——不是正面，是左側。
李鐵蛋土牆在身前半秒成型，擋住水箭。同時腳下土牆斜著升起，擋住她繞左側的路線。“我說了，你的弱側是右側。”他從右側閃出，藤蔓纏向她的腳踝。
蘇清月水幕護體衝開藤蔓，但李鐵蛋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再來。”他說。
一下午打了七八場。李鐵蛋從一開始被壓著打到能周旋幾個回合，每一場都在調整戰術。第四場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引誘蘇清月用水龍捲，然後提前在腳下埋了土牆，水龍捲繞過土牆時被分流，他只溼了半邊褲子。
莫爺看在眼裡，沒說話。
結束的時候，蘇清月額頭見汗，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側弱？”
“觀察。”李鐵蛋說，“打架不是比誰力氣大，是比誰先看穿對方。”
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劉秀英劉姐推門進來，扎著高馬尾，一身白色運動服。
“鐵蛋，學校運動會調休，回來看看。”
她往院子裡掃了一眼，看到蘇清月，眼睛一亮，但沒多問，
“我家母狗小黃黃、母貓小花上個月生崽了，一個多月了，能跑能跳。
你不是一直想養狗嗎？過來挑一隻。小姑娘要不要也來看看貓？”
蘇清月手裡的毛巾攥緊了，聲音比平時快了不少：“有貓？”
“四隻，什麼顏色都有。”
蘇清月看向李鐵蛋。李鐵蛋已經站起來，把毛巾扔在石凳上：“走。”
劉秀英家就在隔壁。
院門開著，五隻小狗在院子裡追蝴蝶。
一隻純黑的小奶狗跑得最快，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滿院子轉。
蘇清月一進院就蹲在了貓窩旁邊。
木箱邊，四隻小貓擠成一團。
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花貓正趴在邊緣，歪頭看她。
蘇清月的指尖輕輕點在小花貓腦袋上。
小花貓“喵”了一聲，伸出小爪子夠她的手指。
她的表情一下子軟了，眼眶甚至有點紅：“劉姐，我想抱養這隻行不行？”
劉秀英笑著把貓塞進她懷裡：“抱好咯，從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李鐵蛋蹲下來，那隻小黑狗放棄了蝴蝶，跑到他腳邊仰頭看他。
黑葡萄似的眼睛，溼漉漉的鼻子。
他伸手，小黑舔他的手指。
“劉姐，我要這隻。”李鐵蛋把小黑抱起來。
小黑在他懷裡拱了拱，安安靜靜地趴下了。
“都取個名字。”劉秀英說。
蘇清月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花貓：“小虎。”
“貓叫小虎？”劉秀英笑了。
“它以後會很厲害的。”蘇清月的語氣不是做夢，是陳述。
李鐵蛋舉起小黑狗看了看：“小黑。”
“你就不能起個威風點的名字？”蘇清月終於抬頭看他，眼神嫌棄。
“小黑挺威風的。”李鐵蛋理直氣壯。
蘇清月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忍不住彎了。
回院子的路上，夕陽把石板路染成金色。
小黑在懷裡打呼，小虎在蘇清月臂彎裡眯著眼。
蘇清月忽然說：
“源書閣的典籍裡記載過，上古靈獸能和主人心意相通。
高槐村是龍脈主節點，這裡的動物不普通。”
李鐵蛋低頭看小黑。
小黑在睡夢中蹬了一下腿，身上有一股極微弱的源力脈動，從掌心傳來。
“我知道。”他說，“我家平時都沒有人在，只二大爺在，大家都在外面，他嫌煩，所以沒養，家家戶戶基本都養有貓狗。”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回到院子，莫爺還沒走。他看了看李鐵蛋懷裡的小黑，又看了看蘇清月懷裡的小虎，什麼也沒說。
“明天林晚煙來。”他叼著煙走了。
李鐵蛋把小黑放在棗樹下臨時用舊衣服鋪的小窩裡。小黑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睡了。
蘇清月把小虎放在門檻旁邊的貓窩裡。小虎打了個哈欠，伸出小爪子搭在蘇清月的手指上，然後也睡了。
兩個人蹲在各自的寵物旁邊，誰也沒說話。
月光照進來，把兩個小小的身影籠在銀白色的光裡。
“李鐵蛋。”
“嗯。”
“你說它們能聽懂我們說話嗎？”
“現在還聽不懂。”李鐵蛋看著小黑的耳朵動了一下，“以後說不定能。”
窗外，母狗輕吠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小黑在窩裡翻了個身，小爪子蹬了蹬空氣，又沉沉睡去。
這小東西，認窩認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