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歲也是高手?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
李鐵蛋剛結束莫爺的上午訓練,渾身痠痛,坐在棗樹下喘氣。
棗樹看起來很普通,樹皮光滑,枝葉茂密,青棗掛滿枝頭,但他打了一上午,樹上連個痕跡都沒有。
莫爺說這樹有年頭了,對源力有很強的免傷能力,不管怎麼打,樹都不會有事。
李鐵蛋一開始不信,打了一上午,棗樹紋絲不動,他自己的拳頭倒是腫了。
蘇清月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書,但眼睛一直往院門口瞟。
“你等誰呢?”李鐵蛋問。
“沒等誰。”蘇清月把書翻了一頁,但書拿反了。
李鐵蛋沒拆穿她。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偷摸,而是大大方方的、不緊不慢的。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李鐵蛋說。
門推開的瞬間,蘇清月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二十六七歲,扎著低馬尾,穿一身粉白的練功服,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五官精緻得像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物,眉毛不濃不淡,鼻樑高挺,嘴唇薄厚適中,下頜線乾淨利落。
皮膚不是那種蒼白,而是透著健康光澤的小麥色,像是常在太陽下活動又不捨得曬傷的那種。
但她最吸引人的不是五官,是氣質。
她的眼神柔和,像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面,但柔和的底下藏著一把刀。
不是鋒利的那種,是沉穩的那種,你知道它在那裡,但它不會輕易出鞘。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刻意的,是天生長那樣。
她的身形不是少女的單薄,是成年女性的飽滿與緊緻。
練功服下的線條流暢而有力,胸口的弧度和腰身的曲線被布料穩妥地包裹著,但每一處起伏都在說:這是一個成熟的女人。
蘇清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白,像一根沒長開的豆芽菜。
她迅速把目光移開,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美】這是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字。
【成熟】第二個。
【性感】第三個。她趕緊把這個詞按了回去,臉上有點發燙。
李鐵蛋沒注意到蘇清月的異樣。他看著林晚煙,完全不認識。
“你是……”
“林晚煙。”
女子掩面一笑,
“小時候跟你一起抓過蜻蜓,但你肯定不記得了。”
李鐵蛋張了張嘴。
抓蜻蜓?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他哪還記得。
他努力在腦子裡搜尋,隱約有個模糊的影子,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在河邊的草地上跑。但也僅此而已。
“哦……你好!不好意思,我都沒什麼印象了。”他有點尷尬地站起來。
原來她就是大爺、二大爺提到的林晚煙。
接下來她不僅是自己的療傷師,還是守護者,更為關鍵的是——她是知道自己是龍脈傳承者身份的,她是可信的!
蘇清月從地上撿起書,拍了拍灰,強作鎮定地打量了林晚煙一眼。
她的目光在林晚煙的臉上停了太久,又在她的胸前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你就是趙姨說的那個……6級巔峰?水木雙屬性?”
林晚煙點頭:“是我。”
【冷靜】蘇清月又冒出一個詞。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睛是平的,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
整個人像一潭深水,你知道下面有暗流,但你看不到。
【強大】加上一個詞。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強大,是那種不需要證明的強大。
她站在那裡,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有一種“有她在就安心”的感覺。
蘇清月攥緊了手裡的書,指尖發白。
李鐵蛋心裡也是一緊。
6級源術巔峰!
高槐村的小孩出生就是覺醒5級源術,天賦好的在三十歲前能到7級。
林晚煙比他大兩歲,6級巔峰很正常。
可不像他自己,他出生只覺醒1級源術。
全村幾百年來唯一一個出生就是1級的奇葩。可村裡人從來沒笑話過他,
二大爺說“各有各的命”,
趙姨說“鐵蛋有福氣”。
可出了村就不一樣了,外面的人只知道你是1級源術的廢物。
林晚煙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徑直走到李鐵蛋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綠色的木屬性和藍色的水屬性源力同時湧出,像兩股溫熱的泉水滲入他的經脈。
肩膀的痠痛感瞬間減輕了大半,連帶著手臂上被短刀劃破的傷口也開始發癢,那是癒合的徵兆。
李鐵蛋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但沒躲。
他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在體內遊走,像泡在溫水裡,舒服得他想嘆氣。
【溫柔】又一個詞。
蘇清月看著林晚煙的手按在李鐵蛋肩上的畫面,心裡又冒出這個詞。
那種溫柔不是裝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母親的手,像春天的風。
但她知道,這個女人溫柔的物件是李鐵蛋,不是她。
她咬了咬嘴唇。
“你的恢復速度確實快。”
林晚煙收回手,語氣平淡,
“普通人這種傷,我要治三次。你大概一次就夠了。”
“二大爺說我體質特殊。”李鐵蛋含糊道。
林晚煙沒追問。
她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看巷子,又看了看屋頂和院牆後面的老槐樹。
她的目光在幾個方向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在看什麼?”蘇清月忍不住問。
“看有沒有不該出現的人。”
林晚煙走回來,在石凳上坐下,短刀沒離手,
“大爺跟我說了,鐵蛋被很多勢力盯上了。從今天起,院子方圓五十米內,我會時刻留意。別嫌煩。”
李鐵蛋點頭:“不會。”
蘇清月放下書,看了看林晚煙,又看了看李鐵蛋,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林晚煙倒是先開口了,目光轉向蘇清月:“你是源書閣的?”
“嗯。”蘇清月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他。”
林晚煙的語氣不像是閒聊,更像是在確認蘇清月的立場,
“你留在這裡,是保護他還是觀察他?”
蘇清月愣了一下,然後皺眉:“我是客人。”
“客人也可以有立場。”
林晚煙看著她,眼神平靜但不退讓,
“如果你只是來借住的,我不管你。
但如果你對他有別的想法,我勸你早點打消。”
蘇清月的臉微微發紅:“我能有什麼想法?”
“那就好。”林晚煙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李鐵蛋站在旁邊,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假裝在看棗樹。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三個,步伐輕而快,像是有意壓著聲音。
李鐵蛋沒聽到,但林晚煙的耳朵動了一下。
她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迅速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遊客。”
她鬆開手,走回來,
“三個人,揹著相機,在巷口拍照。其中一個在往這個方向看了兩次。”
“探子?”李鐵蛋緊張起來。
“不一定。但我會盯著。”林晚煙重新坐下,短刀沒離手。
蘇清月看著她,忽然問:“你是6級巔峰,水木雙屬性,在鎮上學堂當老師,日子過得很好。為什麼要來接這個活?”
林晚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因為二爺開口了。
而且高槐村的人,從來不躲事。
女子也不例外!”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蘇清月,而是看著院門外的方向。
陽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在她臉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下頜微微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和驕傲。
蘇清月看著那張側臉,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嫉妒,不是羨慕,是一種……無力。
這個女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又強得讓人望塵莫及,還冷靜得像一臺精密儀器,溫柔起來卻能讓人骨頭都酥了。
完美。這個詞冒出來的時候,蘇清月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的傷今天差不多了。”
林晚煙站起來,看著李鐵蛋,
“明天我還會來。訓練別停,但別把自己練廢了。
你有特殊體質,不是不死之身。”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李鐵蛋:
“大爺讓我轉告你,暗處的人已經到位了。
你安心練功,其他的不用操心。”
說完,她走了。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響,漸漸遠去。
陽光落在她松粉白色的練功服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挺拔的背影。
蘇清月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才說話:“她很強。”
“6級巔峰當然強。”李鐵蛋無意識回答。
“我不是說等級。”
蘇清月搖頭,
“我是說她的感知和警惕。
她剛才聽到的腳步聲,我根本沒聽到。
她看院牆外那幾個方向,都是最容易埋伏的位置。
她不是臨時來幫忙的,她受過訓練。”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她很好看。”
李鐵蛋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還行吧……小時候跟她一起抓過蜻蜓,那時候她扎兩條辮子,挺土的。”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心裡想:你是瞎嗎?但她沒說出來。
遠處屋頂上,一隻鳥突然飛起,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了。但很快又落回原地,安靜下來。
夜深了,李鐵蛋躺在竹椅上,他聽到屋頂上有極輕的腳步聲,像是風吹過瓦片的聲音。那是大爺安排的暗中護衛在換崗。
他閉上眼睛,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踏實。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山坡上,幾道黑影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著。他們在等,等三月三,等秘境開啟。
蘇清月也沒睡。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林晚煙的臉、林晚煙的身材、林晚煙按在李鐵蛋肩膀上的手。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說了一句:“煩死了。”
被子外面,月光很亮,沒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