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重箭從謝安的肩膀貫穿過去!
他的娘,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眼中心疼萬分又慶幸地跟他小聲說著話。
林之緒唇角露出淡笑,困擾內心許久的東西,彷彿頃刻間塵埃落地,不管再怎麼機關算盡,不管內心仇恨如何烈火滔天,他始終不過是世間一凡人而。
見眾生得見自己。
所有執念放不下,皆因妄念而起。
十方空無異,眾生起分別,道來道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林之緒自己困住了自己而已。
他在傷病所矗立沒有多久,交代好藥材供應後,立刻轉身又重新回到城樓上,天依舊是灰濛濛的,城下叛軍今日攻城的陣式比往日更加猛烈。
林之緒心口一直的惴惴不安轟然落地。
戰火紛飛中,他朝著身旁的方應辛喊道:“巨石、圓木、桐油還剩多少?”
“回殿下,桐油昨日就已經耗盡!”方應辛抵抗者身邊層出不窮的叛軍聲嘶力竭喊道:“巨石和圓木也馬上就要耗盡!”
城中存糧即將告罄,現下比百姓們的吃食更重要的是,解決不斷攻城的叛軍,只要他們堅持住一日,距離朝廷的援軍到來就更近一日。
“拆房子!”
一隻箭簇擦過林之緒的面頰飛過,他閃身避開,對方應辛道:“吩咐下去,去拆城中的房子,取下房梁,牆體、用所有重物代替圓木和巨石!”
“還有開水!去燒開水,代替桐油!”
金陵守城士兵不斷消耗,一個個戰士倒下,再有一個個戰死不畏死地替補上來,倏地一隻重箭急急直奔林之緒的頭顱而來。
破空的聲音,在漫天箭雨中格外刺耳。
白亭雲猛地回頭,視線盯著半空中目赤欲裂,“之緒!”
他大喊一聲,一腳踹開擋在身前的幾個人,本命一樣直奔林之緒身邊。
林之緒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隻奪命重箭,他已然不是當初第一次登上戰場的時候,手足無措,膽戰心驚,那些早已離他遠去。
箭簇飛的太快,想要躲閃已然是來不及。
長箭在他瞳孔中反射出令人恐懼的飛影,身旁的方應辛立刻以身軀為護盾擋在林之緒身前,急促大喊,“王爺!!”
嗡地一聲。
箭矢越飛越近,就在還有幾尺距離,千鈞一髮之際,林之緒忽然調轉方向,把方應辛一把摁到了身後,執筆的書生手,伸手拉起身旁最近的一具叛軍屍體。
“林之緒!”白亭雲聲嘶力竭地呼喊。
噗地一聲。
長箭穿破屍體,箭簇距離林之緒的腰腹只有堪堪一拳距離。
屍體仍在林之緒手中,被提著,一箭過後,緊接著是第二箭,第三箭,對方像是就像要了林之緒的命,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直到第四箭射出,白亭雲拎起厚重的木遁趕到林之緒身邊。
奪命的重箭才徹底停了下來。
木遁放下,白亭雲站在城樓最前方,林之緒次子,城樓上下,天地之間廝殺一片,本是時間最亂最殘忍的一幕,兩方人馬卻隔空清晰地對視。
對方凜冽的目光帶著絕對的殺意而來。
“是安若海!”
白亭雲說:“整個江南,能射出如此重箭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表哥,但他們不知道,還有第三個人,那就是我!”
說著,他彎腰把插在屍體上的箭,全都拔了下來,對一旁的方應辛說:“借你的弓一用!”
方應辛的弓四十石,已然是不輕的分量,持弓者須得使力二百斤以上,橡木弓拿在手裡白亭雲顛了顛,唇角泛起冷笑,對著林之緒道:“四十石雖比不過八十石,但也足夠用了!”
丹鳳眼中泛起層疊殺意,“之緒,跟你說個事,當年在金門學藝的時候,我練的最好的不是刀法,而是箭法,就算是表哥他也比不過我!”
四十石的長弓拉開,白亭雲站在千軍萬馬的城樓上,彷彿只剩下他一人傲立天地間,烈烈的風吹散了他已經染血的長髮。
拉弓,瞄準,一切不過眨眼之間。
倏地一聲破空嗡鳴,長箭從城樓飛旋射出。
城下安若海滿身甲冑,盯著城樓的傲然站立的男人,嘲諷地笑了一聲,“竟然是他!”
謝安就在他的不遠處,“他是誰?我從不知道謝明緒那個崽子身邊,還有這樣厲害的人!”
這幾日金陵城門開啟的衝鋒,除了汪曾憲,就屬白亭雲斬殺己方將領最多。
箭矢飛馳而來,安若海握緊手中的刀,揚了揚下巴,輕蔑地道:“這人,殿下你可熟悉的很,他不是別人……”
噌地一聲。
箭與刀相撞,箭矢被撞的偏飛了出去。
一聲慘叫過後,直直插進身旁一個副將的胸膛。
第二箭緊接著由城樓方向射出。
安若海說:“是原金陵鎮守太監——白亭雲啊!”
“是他!”謝安眉心狠跳,若說旁的人不曉得白亭雲底細,他可是對當年雞鳴關了解最清楚的一個人,謝安緊緊蹙眉說:“有了他助益難怪金陵城久攻不下!”
第二箭,疾馳而來,安若海震驚自若地擋掉,對昔日挽救大宴江山的白亭雲,口出輕言,“不過就是個太監,再厲害也是少了根的東西,他能厲害到哪裡去……”
一句話尚未及說完。
第三箭接踵而至,安若海信心滿滿,舉起手中長刀意欲格擋,隨著第三間映入眼簾,安若海的瞳孔迅速猛鎖,大喊一聲,“王爺!謝安!”
以安若海是實力阻擋自己四十石的箭,根本不在話下。
可是第三隻重箭在半空中一分為二,竟是雙箭齊發,直直奔著他們而來,安若海剎那亂了心神,倉促格擋,再想估計其他已然是來不及。
“啊……!!”
謝安劇痛的痛呼還沒喊出來,整個人就向後狠砸了下去,這一箭射貫穿他的肩膀,把他連人帶箭死死釘在了後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