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金陵城被圍困,遭遇叛軍投毒
也是他命大,他的身軀擦過後方將士手中長矛,差一點就整個人徹底交代在那。
“王爺!”
安若海急急下馬,立刻前去檢視,謝安雖沒被這一箭射得當場身亡,人也是直接暈了過去。
城樓上,攻城之勢越來越烈,守城一方已有疲軟之勢,隨著一聲聲大喝,“讓開!讓開!”
一桶桶滾燙的開水與房樑上的木頭,拆開的牆體被抬了上來,江南六月裡的天竟是能清晰地看見白色的氣霧,滾燙的開水一桶桶澆下去。
有的兜頭直接倒在了正在向上攀爬叛軍的臉上,頭頂,有的直接撒在了身上,再緊接著就是巨大牆體與木頭。
城內城外,廝殺聲震天,戰馬嘶鳴聲震天。
白亭雲片刻不曾遲疑,射出那一箭後對,揚起染血的臉對林之緒露出無比桀驁的笑容,“林之緒,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我射中了謝安!咱們又熬過了一天!”
正如他所說。
城樓上那些拋下來要人命的東西,頓時扭轉了一小部分戰局,可沒過多久,叛軍就逐漸後退,偃旗息鼓。
他們的的確確是又熬過了一天。
晚上。
叛軍主帥大營燈火通明,裡面的人進進出出,安若海在營帳裡焦急的仿若熱鍋上的螞蟻,想當初他媳婦生第一胎都沒有他這會來的焦慮。
可是裡面畢竟不是他顛鸞倒鳳,搗弄出來的產物。
是楚王,是攛掇他走上造反這條不歸路的大宴藩王。
安若海造反的心本來就不定,隨著一盆盆血水從眼前端走,他心裡鑼鼓喧天一般拉起了一場大戲。
要是謝安真的死了,他是不是就可以繼續造反大業,或許上天真的垂憐,他會真的造反成功,到時候天底下唯一的那一把椅子,就要跟著他姓安了!
再不然,他雖死了兒子,但子嗣有女人就能生。
一個兒子沒了,他在生一個就是。
他現在手握接近二十萬重兵,完全有資格跟朝廷討價還價,到時候也弄個一方諸侯藩王什麼的當當,那不比他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謝安打天下來的強。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老天爺並沒看見,他著跳樑小醜內心算盤珠都快蹦碎的蠅營狗苟。
沒過半個時辰,軍醫就來回話,謝安已經被搶救回來了。
只是肩膀貫穿傷太重,那一箭廢了他一條臂膀,他往後的左手就都用不了了。
謝安氣若游絲,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見了安若海進來,眼珠子不幹地瞪了老大,嘴巴一張一合費力地說著什麼。
“王爺!”
安若海一張臉跟唱戲似的,頓時擔心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王爺,你怎麼樣?”
謝安另外一隻手,篩糠似的抖著抬起來,安若海立刻抓住。
謝安斷斷續續地道:“拿……拿下金陵城,我們……我們之前安排的人,現在就動手……現在就……我要……我要謝明緒死……”
“我要白亭雲死……”
安若海從主帥營帳中走出來,麵皮刷地冷了下來,謝安說的沒錯,不管是入主京城,還是與朝廷談判,金陵這個地方都必須握在他們手中。
即便他的大軍,可以繞路從滁州方向向京城進發。
就算拿下了京城,有金陵這一顆難啃的釘子在,他也腹背受敵,面臨不尷不尬的境地。
“來人!”安若海叫來親衛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三個時辰後。
橙暖夕陽與往日無二地再次籠罩金陵城。
今日叛軍撤的早,白副將重創了造反的楚王,不論是守城官兵還是百姓都送了一口氣,享受著接連半個月以來難得的安寧。
林之緒與眾位將士坐在衙門裡商討軍務。
忽地外面,侍衛急衝衝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
戰時死人都是常見,他們連金陵城十幾萬大軍兵臨城下都能挺得住,還能有什麼更加不好的訊息。
可下一刻,林之緒竟噌地站起身,一雙熬紅了的雙眼,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憤恨,“謝安!謝安!他怎麼敢!”
侍衛道:“細作已經在城裡大部分的水井裡投了毒,現在已經有用井水做飯的百姓毒發的,城裡水井繁多,細作我們只抓住幾人,尚不知城裡到底埋伏了多少,若是城裡的水井全部被投毒……”
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林之緒胸膛劇烈喘息,過往種種,所有的加起來,都沒有他此刻這麼憤怒,他狠狠錘了下桌子道:“命人把守住城裡所有的水井,一旦有鬼祟的人接近,立刻格殺勿論!”
謝安能幹出來這樣的事,衙門裡的將帥們全都一臉憤然。
“先是跟倭寇勾結!”
“再是,往百姓的水井裡投毒,這個楚王他的心腸豈止是歹毒,簡直就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白亭雲咬牙切齒地咒罵出聲。
林之緒深吸一口氣,從震怒中恢復幾分理智,“光把手水井還不夠,去叫現在所有能調動的軍醫,城裡的大夫,仔細檢查城裡的每一口井,妥善救治已經中毒的百姓。”
“再有!”他說:“叫衙門裡的捕快、鎳鈦衙門,金陵城各部衙門,所有的人嚴格注意城裡扎堆的人,一旦發現有人膽敢散佈謠言,立刻抓起來,如有法抗當場斬殺!”
金陵城本就被圍成鐵桶,十幾天來,別說是往京城去的求救信,就是連個蒼蠅蚊子輕易都飛不出去。
本來就日日聽著戰火、缺糧,又不安的百姓,又經歷了水井被叛軍細作投毒,人心更加惶惶不安。
衙門的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由分說殺了好幾個,說要主動向楚王謝安投誠的人,這樣的舉動就像是石子投進了湖裡。
表面上微微動盪,可實際上每個人心底裡都有各自的盤算。
有不少百姓,慢慢回憶起了,戰火沒燒起來的時候,僅一河之隔的台州,賦稅極少,百姓安居樂業,巨大的恐懼之下,他們忘了才發生沒多久,倭寇屠戮漁陽縣的慘案,心裡又都紛紛冒出想要偷偷出城向叛軍投降的苗頭。
“殿下!”
深夜方應辛走進來道:“城門口又發生了幾起百姓強闖想要出城的事,這些百姓咱們殺不得打不得,真是不知道拿他們該怎麼辦!”
天氣燥熱,林之緒從戰場上下來,也沐浴也未換衣裳,周身髒汙混著汗液邊了味道,身邊圍了不少嗡嗡亂叫的小飛蟲。
他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裡,兩眼緊盯著佈防圖,許久之後淡聲道:“不用管他們,抓起來關著就是,金陵衙門大牢有的是地方。”
他悠然嘆了一聲,“亭雲這一箭沒射死謝安,倒叫他氣焰更加囂張,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塊地方,這裡!”
“明日酉時,應辛你帶人去這裡,把這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