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父親平反,林之緒被封西北王
“那就先除掉她!”
同為女人的謝嵐,口吻輕蔑,“一個鄉野來的女兒而已,本宮還不信,她難道還能有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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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為先太子平反的詔書,在新皇登基一月後昭告天下,詔書上一同還恢復了林之緒的身份,恢復了他原來的本名‘謝明緒。’
他流落西北,又從西北一步一個腳印,靠著自己真才實學走到京城。
陛下特封他為西北王。
二字親王,乃帝王之下。
西王北王,都是一品親王,可王字前面加上西北二字,就十分耐人尋味了,朝中但凡頭腦清晰都明白,這是徹底隔絕了林之緒日後想染指皇位的心,又給了他個王爺的甜頭,讓他死心塌地為皇帝賣命。
詔書下來當日。
宗人府眾人等待許久都沒能等來,這位翹首以盼的西北王殿下。
派出人手去打聽才知道,這位新鮮熱乎剛出爐的二十歲西北王,沒著急來宗人府認領身份玉牒,竟然去了皇陵祭拜先太子謝昭。
兒子祭拜老子,天經地義。
皇帝知道以後也沒說什麼。
謝氏皇陵在京城外三十里的青龍山上。
寒風凜冽,才十一月的天,風吹在臉上跟刀子一樣。
謝昭與宋婉清的陵墓無碑,在龐大的一個個帝王妃子龐大的墓葬群中,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在極偏僻之處找到這座潦草墳塋。
林之緒像一座雕像一樣站著。
姜黎比鄰在他身邊。
風無聲地颳著,林之緒兩眼腥紅,注視著這座埋葬他雙親的黃土包,撩袍雙膝跪倒,連著磕了三個頭之後,額頭點地久久不動。
姜黎隨著他跪倒叩首。
許久之後,林之緒才啞著嗓子開口,額頭貼過的地面已經全溼了,“爹、娘!兒子明緒來看你們了,這是我的妻子她叫姜黎!”
姜黎心情隨著林之緒沉重,叫一聲爹和娘。
她原以為他會說些什麼,說自己這些年都是怎樣生活的,是怎麼從西北偏遠之地,一步一坎坷橫跨十七年光陰,經過無數苦難終於走到了他們面前。
可林之緒什麼都沒說。
耳畔的風變得輕柔,陽光落在身上變得溫暖,它們變得十分向爹孃的擁抱那樣愛撫著十七年久未見的親子。
林之緒說:“姜黎,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可以嗎?”
姜黎轉過頭撫摸掉他臉上的溼潤,親了額頭一下,“好,我等你。”
一座不大的黃土墳塋讓親人之間陰陽兩隔。
底下埋著十七年終於沉冤昭雪的謝昭夫妻。
人世間留著孤苦飄零,連思念雙親哭都不敢太大聲的林之緒。
“爹……娘……”
林之緒小聲唸了幾聲,然後躬下身子,上身順著那粗糲的弧度貼了上去。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如此近的距離擁抱父母親。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之緒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他站起身,衣襟上沾了滿滿的黃土,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做了什麼。
宋老侯爺一眼就受不住悲慟地大哭。
“緒兒……緒兒……”
“我的好外孫!”
宋老侯爺佝僂著身體幾步重重把他抱在懷裡。
旁邊舅舅宋清軒雙目不住流淚地注視著林之緒。
老侯爺將林之緒抱了好一會。
彼此情緒都穩定了。
宋清軒才道:“之緒,誰能想到,大宴朝名滿天下的第一個六元,竟然就是妹妹的孩子,就是我宋家的孩子!”
林之緒眼睛紅腫,此時才看向自己的親舅舅,他退後兩步,恭敬地雙膝跪地,“外公,舅舅,是之緒回來晚了,叫你們惦念這麼多年。”
“不晚……不晚……”宋老侯爺又哽咽,“只要平安站在我們跟前,就算蒼天不負,你爹孃保佑。”
宋清軒攙扶其他,“好孩子,起來吧,之前父親病重,也是你派金家的後人來的對嗎?”
林之緒點頭,抬手牽起姜黎的手,臉上掛著與親人相認輕鬆的笑容,“此前局勢不明,不能與外公舅舅相認,還輕外公舅舅不要怪罪,外公,舅舅,這是我的妻子。”
姜黎深施一禮,跟著叫了一聲,“外公,舅舅。”
姜黎面龐聲的英氣漂亮,尤其一雙眼睛黑的發亮,與面若冠玉的林之緒站在一起,男才女貌般配無比。
“好好!”
宋老侯爺連連誇讚,“想不到,我宋志遠還有活著見到,外孫、外孫媳婦的一天,就算讓我現在就閉眼,我也甘願!”
“爹!”
宋清軒嗔怪,“咱們一家團聚的日子,您說什麼呢!外甥,知道你就是咱們家的孩子,你舅母一大早就在操持酒菜,你還沒見過你的堂弟妹們,他們可都等著你呢!”
“走咱們回家!”
回家前面要是加上咱們,就是世上最溫暖的字眼。
幾人祭掃了下謝昭與宋婉清的陵墓,林之緒代替宋婉清扶著宋老侯爺離開皇陵的路上,遇到謝衍的陵墓正在緊鑼密鼓施工。
宋清軒道:“此等昏君,活著的時候一件好事沒幹,臨死前倒是良心發現,恢復了你爹孃的清白。”
“之緒,你現在也封了王,重歸王室,舊日仇恨若能放下就放下吧。”
宋清軒語重心長,“你爹孃在天之靈,也想你能安慰度日,一生平安到老。”
林之緒能從鄉下一個窮瞎子,一路摸爬滾打到了今日的這個位置,又派了金家的血脈,在關鍵時候來到宋家,想必私下的手段不能小覷。
宋老侯爺聞言也十分擔憂地望著他。
眼前大墓與謝昭與宋婉清潦草的墳包形成鮮明對比。
林之緒站在遠處眺望許久。
他的爹孃連死了就只得一個無名墳包,他謝衍身後卻仍舊享受帝王待遇。
放下?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