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江奇勳被凌遲
“啊啊啊啊!江敘平!”
江王氏歇斯底里地叫聲裡,江奇勳猛地撲向江敘平,還沒等到了近前,就被牢頭一腳踹出去好遠。
江奇勳抬起滿臉是血的臉,猙獰回頭,“江二,你耍我!”
“便是戲耍你了,你又當如何?”
江敘平揚起下巴,嗤笑,“江奇勳,成王敗寇,你該感謝,我沒趕盡殺絕,給你老孃留了一條命,沒把你妻兒也跟你一同送走!”
不論那一代的江家家主,都與江南各地官員往來密切。
江奇勳入獄的訊息,迅速在江南颳起一陣不安的風。
一時間道臺衙門車流不斷,坐不住的官員,紛紛跑來找江敘平、找曾道安打探疏通關係。
可現任江家家主,又任欽差,把親哥哥繩之以法的江大人,卻牙口縫不留,任是誰來,都笑臉相迎,對江家賄賂賬目隻字不提。
在京城凌遲聖旨沒下來之前。
道臺衙門每天夜裡有人企圖潛入,想要直接下手殺了江奇勳,以絕後患,可江敘平哪裡是吃素的,他收編江家老人,大刀闊斧收拾掉江奇勳的心腹。
他的人,把道臺衙門上下守的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你大哥,今日行刑,敘平你不去看看嗎?”曾道安問道。
江敘平在滿桌的文書中抬頭,露出過度勞累充滿血絲的眼睛,“看什麼?血糊糊的,我又不是心裡有病,大仇得報了就行。”
左右他已經叫石頭帶人壓著江王氏去看看江奇勳的行刑現場了。
活生生的人,被片成骨頭架子,那場面光是想想都嚇人。
他可不去。
曾道安聞言頓住一瞬,噗嗤笑出聲,“你啊!怎麼你家石頭的眼睛不是眼睛,他的命不是命?”
“只是行刑而已,嚇不死他的,沒事別擔心!”
江敘平擺手道:“行了,你可別跟我聊天了,我得趕緊把這些公文弄完,還有重要的事要辦呢?”
他們被太子殿下從京城派下來徹查秦淮河堤壩被毀一事。
只擼了劉志仁一個,根本不足以堵住悠悠眾口。
現在有了江奇勳在前,縱然閹黨在皇帝偏心下,還沒徹底倒了,但也算是重創。、
江南一行,尚算功德圓滿。
大事都落地了,還有什麼重要的事,值得新任江家家主急的火燎腚似的,沒黑沒白撲在桌案上。
曾道安好奇,“什麼重要的事?”
江敘平沒抬頭,彎唇笑了下,那笑容好像二月初春裡發情的貓兒,找到了舔毛的小母貓,得意燦爛不行。
江敘平神秘地道:“想知道?”
曾道安點頭,“啊……想知道。”
江敘平嘚瑟:“我不告訴你!”
曾道安無語:“……”
江二公子自顧自地陷入娶媳婦的美夢裡著急,五天的活恨不得三天干完,幾次路過江家大門而不入。大禹治水都沒他累,親爹老子整日來衙門口破口大罵他也不出面。
他這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地,自然有人著急的不行。
之前與他沆瀣一氣的江家眾人,雖有太子殿下的護持,但也備受影響,江家子孫往後五代不得科舉,不得在朝中任官。
雖漕運仍在江家掌握,但族老們也慌的不行,一個個急於想把江敘平牢牢掌握在宗族裡。
江敘平陰狠方面肯定是比不過他大哥江奇勳。
但若論圓滑,江家無人能及。
江家族老在府衙死活堵不到人,索性就直接去了金陵後衙,直接挑著一百二十八臺的聘禮進了林家。、
堆了一院子都放不下的禮物著急把林之緒兩口子驚到了。
“林大人,林夫人老夫給兩位見禮了!”江二爺行禮道。
林之緒:“江老爺子,您這是……”
江二爺和藹道:“這些是敘平成親的聘禮,族中已經給他挑了鹽政趙家的嫡女,趙家也對這門親自滿意的很,現在就差他跟著媒人去下聘定婚書了。”
“成親?”
姜黎吃驚,雙目微睜,“之前沒聽他說過啊?”
聽江敘平突然要成親,林家上下的耳朵全都立了起來,碰巧錦瑟,拖著窩在房裡十多天,快要張蘑菇的林巧兒出來,正好聽見的就是這句。
江二爺應承道:“是啊,月初敘平拖我們給他定一份合適的親事,林大人,您瞧這孩子,親事給他選好了,女方那邊家世人品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就差他本人出面了。”
“成家立業這麼大的事,他還整日撲在公務上。”
“林大人,您替老夫說說他,好歹也把聘禮下了,成親的日子定了,剩下的族中操持就行。”
“敘平兄任欽差要職,公務忙些很正常。”林之緒:“老人家,我會派人去喊敘平,這些禮物放在我家不合適,還請您先抬回江家。”
林大人兩袖清風,連新任知府來了,他都沒換地方新租房子,給人家騰地方。
上上下下十幾口人,都站在院子裡看熱鬧,瞅著也著實擠得慌。
江二爺想了想,給林之緒夫妻道了聲謝。
聘禮那些東西,怎麼抬來的又怎麼抬回去。
江二爺走後沒多久,石頭兩腳虛浮,眼下黑眼圈濃重,跟鬼上身似的,往家裡飄。
正巧跟路過的燕小春碰見。
“石頭,幹什麼呢!”
“都快撞柱子上了,還往前走!”
石頭皺巴一張臉,看見燕小春都快哭了,“小春哥……”
“怎麼了這是!”
燕小春也被他眼下的黑團團嚇了一跳,“你是去挖墳了嗎?”
石頭抽了抽鼻子,滿臉怨憤地抱怨,“還不是我家公子,江大凌遲叫誰去不行,非得叫我去,你是不知道,那叫的比七月十五的女鬼還慘。”
“全是血!”
“嚇死的我,一到晚上,耳朵邊眼前全是他的慘樣!”
可算有個人能哭訴了,石頭抱怨起來沒完,“小春哥,你是沒見到那場景,我滴個親孃四舅老孃啊,金陵城老百姓全來了!”
“擠著壓著上前要買江大的肉回家吃!”
“還有他娘……”
“都說瘋子勁大,這回我可算是知道了,好傢伙十幾個壯漢都差不點讓她跑了。”石頭感慨萬分地嘆了一口氣,“你說,當初她但凡對我家少爺好點,對老夫人有點善心,他也不至於,現在讓我被嚇的整宿睡不著覺啊!”
江奇勳被凌遲,林家上下都嫌晦氣,沒一人去湊熱鬧,倒是聽說過行刑當天全城出動的盛況。
燕小春聽了石頭的吐槽,止不住地嘿嘿樂,“那你跟江公子商量,下回再有這事別叫你去!”
“還有下回?”石頭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小春哥,你當凌遲大活人,是分豬肉啊,哪能年年都有。”
凌遲重刑與天牢一樣。
但凡沾上這兩樣的絕非普通人等,那是絕對要在史書上記上一筆,日後臭名百代的。
燕小春想起下午的事,“哎,對了,我正要去府衙找江公子呢。”
石頭問:“什麼事?”
燕小春:“江家族老把一百二十八臺聘禮,弄到了咱家,說是江公子要成親,他們找不到他。”
“成親?”
石頭兩眼睜大,想起他家少爺是要娶巧兒姑娘,可不是說不讓族老他們知道麼。
這怎地還把聘禮弄金陵府衙來了。
燕小春一見他這反應馬上就問,“江公子和曾大人就要回京了,真要成親啊?”
“啊……啊,成親!”石頭胡亂點頭,視線瞥見廊下的林巧兒,兩眼只盯著她道:“是要成親,我家少爺親口跟我說的。”
說他還朝林巧兒討好地笑了起來。
可下一秒。
林巧兒那張俏麗的臉卻突然哭了出來,直接轉過身跑了。
“哎……巧兒姑娘!”
他剛要追出去。
被燕小春一把拉住,“你跑什麼!”
石頭也不知道自己跑什麼,反正看林巧兒哭了,他就想跑。
燕小春拉著他道:“正好你回來了,別忘了見了你家少爺跟他說,也省的我跑一趟。”
石頭答應的痛快。
可一回自己屋想躺床上眯會,閉上眼就是江奇勳血肉模糊的樣子,迷迷瞪瞪等他再醒過來,日上中天,屋裡漆黑,更嚇得睡不著了。
作為江家家主的親隨,他自然忙碌的跟陀螺一樣。
等他想起來,都已經是五天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