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柳姑娘小產2
“那女人家陪了一套宅院,還有一百兩銀子,拿了這麼多陪嫁說是不能委屈了他們小姐,要王浩以平妻之禮娶她進門。”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當初說的多好聽,也抵不過柴米油鹽。
柳姑娘抱著姜黎哭了好一會,情緒才好一些。
許久之後,姜黎心疼抹掉她的眼淚,心疼地問,“小六,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柳姑娘面露茫然,“我、我想好了,若是王浩把那個女人娶進門,我就跟他合離。”
姜黎詫異,若是設身處地,她也必定會跟丈夫合離。
但這樣的話她不能輕易說出口。
數不清的女人嫁給了三綱五常,名節禮教困住她們一生,她穿越之間的世界都尚沒能擺脫這些承襲上千年的東西。
更何況小六孤苦一個人,沒有父兄孃家護持,她能怎麼辦。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姜黎溫聲說:“做女人這輩子太不容易了,要不人家怎麼說,投胎為女娘此生就是奴隸身。”
柳姑娘吸了吸鼻子,看上去好了不少嗎,“這麼缺德的話是誰說的,怎麼就女人是奴隸男人就不是!”
男人還真就不是。
不管是一月一次的遭罪,還是從來不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命運,女人和男人無論那個時代都不能同等相比。
姜黎故意岔開話題,說起了金陵這幾月的驚險。
聽的柳姑娘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見她徹底好了,回到王家王浩已經回來了。
“林夫人!”
王浩氣色倒是不錯,見了姜黎還有心打趣。
姜黎平淡地點了點頭,並不像往常那麼熟絡。
林之緒倒是一如往常,還約了王浩回京前相聚。
他們並未在王家待上太久,只不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柳姑娘已經讀書的大弟弟,何三娘見狀也想把自己的二兒子帶上。
在姜黎冷淡的眼神下壓根沒敢張口。
取代林之緒的新任金陵知府到的很快。
政務交接完畢。
林之緒一下子成了全家上下最清閒的那個。
盛夏他穿著薄衫,小憩在院中的竹塌上,光影給他清晰的下頜與喉結上了一層瓷白的釉色,滿頭墨髮隨意披散,露出渾然天成的慵懶與俊秀。
睏倦似的雙眸睜開,叫住疾步的石頭。
“石頭,敘平呢?”
石頭最近被江敘平指使的兩腳生風,山一樣的事堆積在這半大小子身上,弄得他連頓飽飯的工夫都沒有。
“少爺,昨晚就在道臺衙門忙著,今個應該還是去碼頭。”
“嗯,叫他有空回來一趟。”
林之緒說完了一句,繼續閉上眼睛假寐。
大牢裡。
老鼠蟲子潦草跑過牆角縫隙,潮溼陰暗的牢房到處都充斥著一股發黴惡臭。
江王氏匍匐在地上,兩手奢望地向前抓,企圖扯住江奇勳被拖拽走的衣角,“勳兒!勳兒!江二!你害得我兒致此,你不得好死!”
“江敘平你得好死!”
江奇勳被姜黎踢出來的重傷,壓根沒好透,就罪行敗露抓緊大牢裡,十幾天的牢獄,非但沒叫他精神萎靡,反倒回光返照似的,大腦無比清晰身陷囹圄不遺餘力地惡習江敘平。
也只有在王氏他親孃面前,他才能洩出一絲脆弱。
“娘!”
江奇勳喊道:“娘!娘你回去!你回去!”
牢頭的鞭子已經抽了下來,這娘倆反骨一脈相承,這女人根本感受不到疼,滿心滿眼全是自己兒子。
她撒潑打滾哀嚎哭求,“放了我兒子,放了我兒子!”
江敘平冷眼走了過來,居高臨下,語調輕緩,“別打了。”
牢頭聽話收起鞭子。
牢籠隔絕他們母子,曾經的金尊玉貴煙消雲散,江王氏手上的豆蔻色褪成斑駁,蟲子啃過一樣難看的樣子,她兩隻手仍舊死死夠著江奇勳。
江奇勳鐵鏈腳銬加身,肩膀被兩個膀大腰圓的牢頭控制著,半分動彈不得。
“娘!”
“兒啊!我的兒子!”
“母子情深,還真是感人啊!”江敘平蹲在牢房外,“當年我也這麼求你的,求你們給我娘找個大夫,求你們給我娘一條生路。”
“可你是如何做的呢?”
江敘平眼中冷厲,伸手狠狠扯住江王氏的頭髮,“是你!是你在我孃的茶裡下了東西,是你叫我幾歲就沒了親孃!”
“江敘平!”
江奇勳掙扎著,卻被牢頭踹了一腳摁住,“你別為難我娘!有什麼事衝著我來!衝我來!”
“衝你來?”
江敘平陰詭地笑出聲,“大哥你倒是有擔當,衝你來?你就快死了,衝你來能解我心頭之恨嗎?能叫我娘重新活過來嗎?”
“二十年……”江敘平大笑出聲,“我等這一天足足等了二十年!”
下一秒。
黑色靴子狠狠碾在江王氏手上,一聲慘叫後,江王氏手掌骨肉分離。
“娘!”江奇勳困獸怒吼,卻不能阻止半分。
江王氏的手被踩到血肉模糊,江敘平呼了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風流笑意,“這就受不了?你們真該慶幸,我現在是個當官的,若不然我會割了你孃的肉,親手餵你吃下去!”
“江敘平……”
江奇勳絕望地閉上眼睛,“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了我娘?我的事跟她沒關係,你不應該牽連無辜。”
“不應該?”
江敘平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一般,嘲諷道:“她無辜?秦淮河堤壩決堤,淹死的那些百姓那個沒有家人,那個沒有血緣至親?”
“江奇勳,你當初指使林耀祖坐下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就該料到會有今天。”
“你到底要怎麼樣?”
江奇勳道:“賬本就在江家你已經拿到了,難道一死還不夠嗎?你非要把我們母子油烹了才行?”
“烈火油烹我倒是想了!”江敘平道:“想要讓我放了娘,這簡單,只要你在通倭供狀上簽字畫押就行。”
通倭是誅九族的大罪,即便他江敘平現在在朝中任職,兄長炸燬堤壩、通倭罪名壓下來來,他這輩子的仕途也就止步於此了。
牢房裡安靜了須臾。
江奇勳慘笑了起來,“通倭……通倭!我的弟弟,為了置我於死地,你可真是不遺餘力啊!”
“一般一般,不過是十幾年的日夜琢磨而已。”
江敘平笑了笑,“怎麼樣大哥,你同意嗎?”
“那我娘怎麼辦,通倭乃是大罪,爹孃族親都要被牽連,我娘要怎才能活下來?”
“陰謀手段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的,我的親大哥!”江敘平冷聲道:“不過從道臺衙門裡弄出一個人而已,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
“你好奇什麼?”一股不安襲上江奇勳心頭。
江敘平:“昊兒和大嫂,到了南洋也有些日子,你都不問問妻兒過的好不好嗎?”
簡短一句話,叫叫江奇勳驀地身體釘住,“你……你把他們怎麼了?”
“緊張什麼?”
江敘平十分體貼地拍了拍自己大哥肩膀,“我不是你,對無辜的孩子和婦人不敢興趣。”
在江王氏不斷的哀嚎下,一封供狀很快簽字畫押。
“江二……江敘平……”
“你這個天打雷劈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江奇勳終於可以被允許到了母親跟前,他珍寶似的碰起江王氏的手,質問江敘平,“江二,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娘放出去?”
江敘平把供狀收好,輕描淡寫地道:“著什麼急啊,案子雖然審完了,但京裡的旨意還沒下來呢,我的好大哥,唆使林耀祖炸燬秦淮河堤壩,勾結倭寇刺殺林大人,這樣的罪沒有凌遲不足以平民心。”
“凌遲,千刀萬剮啊!”
他版彎下腰,盯著江王氏母女露出深白地牙齒笑了,“三千六百多刀,不片到身上最後一塊肉,行刑的人都不會讓你嚥氣。”
“王姨娘,你說大哥他能挺多少刀?”
“這樣難得一見的場景,我怎麼能不叫你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