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親叔叔楚王打探林之緒的身世
也難為楚王妃,上次漁陽縣外姜黎領粥抹了滿臉的泥巴,這都能都讓她看出來眼熟。
義診召集了金陵城有名的大夫。
李家父子也在內。
李佳科的眼睛時不時地往姜黎的身上瞟,與楚王妃交談的女子,俏麗的臉上盡是英氣,一身女兒裝扮的她實在難以與之前男裝打扮的人聯絡上。
林之緒老早就注意到小李大夫探究的眼神。
他默不作聲地將身體挪了挪,徹底把視線斷絕在外。
姜黎道:“王妃說笑了,其實我瞧您也十分面善,但我們真的沒見過。”
楚王妃倒是一副好脾性,熱絡地拉著姜黎的手放在掌心,“你家林大人年紀輕輕就在政績上如此突出,日後也必定不可限量。”
“能有你這樣的賢內助,也是林大人之福,我聽聞你家林大人房中,現在就你一個正妻。”楚王妃半點不見外地道:“這樣專一痴情的好男人,我還以為就我家王爺一個呢,原來林大人對你也如此鍾情。”
古代的這些閨閣女人。
除了操持家業、照顧子嗣,一顆心就全掛在了男人身上。
聽這女人的話,姜黎一開始還以為,她要往林之緒的後院塞人呢,全聽完了,這才放鬆許多,她試探道:“我與我家林大人還沒從鄉野出頭的時候,便夫妻和睦,能得他如此愛重,也是我的福分。”
“就是……”
“就是什麼?”楚王妃問。
姜黎面容有些促狹地道:“就是我們成親多時一直都沒有孩子,聽聞楚王妃你府中已有了三個嫡子,我想問問關於子嗣這方面的事。”
“我還當你問什麼呢!”
楚王妃輕笑,“我入王府的時候,王爺並無側室,從小陪著的兩個通房在我嫁入王府之前,也都打發了出去,王爺只有我一個正妻,王府的子嗣也必然是我的嫡子。”
“王妃與王爺的感情當真令人羨慕。”
姜黎眼眸轉動,狀似無意地道:“但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說太子殿下也只有一個嫡子,現年十三好像身體也不大好,太子妃也好像也在四處打聽子嗣的偏方,想給皇室多開枝散葉。”
“我未出閣的時候,與太子妃還算相熟。”楚王妃語氣多了幾分防備,“按理說東宮的女人,並不多,子嗣應當充沛才對,但京城與江南遠隔千里,其中因由這就不得而知了。”
“那世子在京城這麼久,遠離王府,王妃想念嗎?”姜黎問的很輕柔,就像是晚輩惦念長輩那樣。
提及兒子,楚王妃這才目露哀愁地道:“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不時時想念呢,他總在信中說自己都好,可離了孃的孩子,怎麼能不讓人心疼呢,也不知我兒他長高了沒有。”
“那怎麼不進京去看看?”
姜黎試探道:“想必世子殿下也十分想念孃親。”
“藩王進京哪有那麼容易。”楚王妃感嘆:“不過我家王爺說快了,再等個幾年我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
藩王無召不可進京。
就算謝衍死了,那也得是新君謝明睿下旨召喚,否則楚王私自靠離開封地與造反無異。
“幾年後?”姜黎狀似無意,像是聽不懂,“幾年後世子都快要成年了,也難為楚王妃日夜思念。”
此時楚王妃已經察覺不對,再看姜黎,英氣的臉上並無半分警醒,而是笑容憨厚手上繼續忙碌,好似真的沒聽出來她話裡有什麼不對。
“是啊,一眨眼我兒再過幾年就要娶妻了。”
楚王妃岔開話題,“我離京多年,現在都不知那家的小姐最婉約漂亮了。”
她們這邊你一眼我一語地說著。
到了楚王與林之緒這頭,套話的就成了楚王謝安。
“我聽聞之緒你的爹孃不是親生的?沒取得功名之前,還飽受養父母冷待?”
林之緒點了點頭,做楚王坐在棚子一角,手裡搓著藥材,“不是親生的,不過他們也都西去了,好歹也是養恩一場,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你倒是好心性。”謝安兩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從前不明真相的時候只覺熟悉,現在再看他生的簡直與謝昭夫婦太像了。
“那親生爹孃就沒想過找找?你這般出息,又是大宴朝第一個六元,合該光耀祖上,此生沒見親生爹孃豈非遺憾?”
從謝安打探爹孃的第一個字起,林之緒心裡就已經有了大概。
這老狐狸必然是已經全盤知道了。
他知道了,京城那邊也必然瞞不住,知道的也沒準比謝安還要早。
林之緒將形勢在腦中飛快過了一遍,立刻就跟曾道安前些日子態度蹊蹺對上了。
他面沉如水,話音裡沒露出半分馬腳,“找了,但只知道爹孃是京城一戶莊子上的幫傭,主家好像還跟十七年前的舊案有關,想必也早不在世上了。”
林之緒遺憾地道:“我如今已經成家立業,若是爹孃泉下有知,應當也該瞑目了。”
“你如此想得開就好……”謝安語氣猶疑,“今日便是中元節,河邊放花燈祭祀的不少,晚些你也給爹孃燒些紙錢,雖不知姓甚名誰,好歹也有後人祭奠了。”
“楚王殿下說的是。”
林之緒眸色冰冷,心中思忖,他們一家能落得如此,全拜謝嵐、謝安,這幾個人所賜,現在卻來假模假式提醒他祭奠先父,當真虛偽可笑。
中元節,金陵城中有名望的世家,族中全都舉行祭祀。
江家也不例外。
便是江敘平跟江穆鬧翻天,再不願意回去,祭祀先祖也要到場做做樣子。
族中祠堂與江家的祠堂不同,牌樓林立,從先祖往下數,十幾輩人,江家族中男丁就多達上百人。
他中了兩榜進士,又當了官,自是與從前不同,連座次都一下子與老爹和族老並齊,安排到了一桌。
磕頭燒香,長長祭禮之後,江家人坐在祠堂大院子裡,喝酒暢飲,江奇勳面上的傷已經好了,但還不能大動,酒更是一滴不喝,目光與江敘平對視上之後,便淡漠地分開。
就好像從不認識一樣。
倒是江老爺,整頓飯都對江敘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江二爺道:“敘平,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俗話說先成家後立業,你大哥已經有了嫡子,你的婚事也該議一議了。”
“敘平你心中有沒有合適的門第中意的姑娘?”
江穆這個爹當的壓根不知道啥是靠譜,淨往自己的屋子裡劃拉小妾,半分沒想過自己兒子都二十好幾了。
江王氏那個後母,更是日夜盼著前妻留下的小崽子死於非命,他的婚事人家怎麼可能管。
江二爺主動操心起了江敘平的婚事。
江敘平卻驀地腦中閃現林巧兒長臉,那雙靈動會說話的眼睛,他與林巧兒終究是有緣無分。
江敘平悵然笑了下,“還沒有中意的人,若有合適的還請二爺給留意下。”
他是該到了成家的年齡。
江二爺雖不是官,也不是家中也無子嗣走科舉的路子,但江南第一世家不是白叫的,有江家族長出面牽線的婚事怎麼樣不會太差。
更何況,經桑苗田還有江奇勳的事,江二爺已經把江家的希望全都壓在了江敘平的身上。
“如此說那就最好了!”江二爺對江敘平的態度十分滿意,“你放心,二爺肯定給你挑一戶滿意的人家。”
“敘平,先謝過二爺了!”
江穆全程都對著自己這個出息的二兒子冷著臉,江二爺起身去了其他桌沒多一會,江穆便冷言道:“一會你跟著我回一趟江家!”
江敘平不明其意,淡笑了下,笑意嘲諷,“我以為爹你不拿我當兒子了呢,您還願意讓我登江家的大門,我這當兒子的可真高興。”
“不過我近日事物繁忙,恐怕沒法跟您回家,爹您有什麼事就當面說吧。”
江穆與江敘平的對話,江奇勳全程沉默地聽著,不作一詞。
想也知道,江穆突然叫他回家必定沒好事。
他拒絕的乾脆,但下一秒,江穆卻道:“這事你不回不行,我打算把你孃的牌位遷出家裡祠堂,你若是不回來也行,那我就直接叫人把白氏的牌位扔到泥溝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