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江敘平被下藥,林之緒被小女孩刺中心口
一股怒氣直接從胸膛上竄起來。
江敘平拼命壓著心中火氣,“爹你這是打算與我娘死後合離了?”
死人並沒有合離這一說。
雖不能把已經死了的結髮妻子移除族譜,但把牌位請走,也是活生生在打了江敘平的臉,把他的臉面仍在地上踩。
江敘平面上吃癟還不能發作的表情,叫江穆這個當老子的心裡痛快極了。
“合離?”江穆陰陽怪氣冷哼一聲,“你娘生了你,就算是給江家造孽了,哪裡來的合離,是我休了白氏還差不多!”
五臟六腑被怒火灼燒的生疼。
偏生在宗祠裡他根本不能當眾與親爹翻臉,只好咬嘴碎銀牙,強忍著道:“是合離還是休妻,自有官府定論,江老爺你既然如此厭惡我們母子,那就真不好把我孃的牌位留在江家,平白受你們的噁心。”
“你這個忤逆子!”
江敘平口齒犀利,江穆根本奈何他不得,剛好發怒,桌子底下就被人踹了一腳。
這一腳當然是江奇勳踢的。
江穆反應過來,嘲諷道:“你心裡清楚就好,趕緊把白氏的牌位弄走,這樣誰都噁心不著誰!”
世家的聚會祭祀,到最後全成了男人的狂歡,族中子弟相聚在一起,互換資源,彼此推杯換盞,到了後半程江穆幾乎快要喝成一灘爛泥。
他拉著江敘平也看不清誰是誰,大舌頭啷嘰地逮著江敘平管酒。
江敘平被灌了幾杯,也沒覺得有什麼。
只是感覺快到散場的時候,身上隱隱發熱,這時候江奇勳站起身來,居高臨下輕蔑瞧著他,“爹說把你孃的牌位請走,二弟請吧……”
他受傷在身,自然是無法去扶爛泥一樣的江穆。
冷冷撂話之後,便起身向前走,壓根不管後面的親爹。
江敘平無奈只好招呼管家,粗暴撐起來江穆,把他往馬車上扶,一路上江穆吐了三次,到最後幾乎是噴射性的嘔吐,吐出來的全是黃湯。
車廂裡一陣陣刺鼻酸臭酒味。
燻的江敘平眼前發花,身體更加燥熱難耐,雖未經歷過男女情事,但江敘平不是十五六的毛頭小子,立刻就察覺出來自己的不對。
“停車!”
他怒喝一聲。
但外頭車伕就像是沒聽到一樣,馬車速度不降反快。
“石頭!”
江敘平暴怒大喊,“石頭!石頭你死哪兒去了!”
馬車外頭連石頭的影子都沒有,管家代替車伕的位置,“二少爺,馬上就要到家了,你暫且先忍忍,老爺吐一會就好了!”
這話像是他忍受不了自己酒醉的老子一樣。
明晃晃的遮掩。
“少踏馬廢話,我叫你停車!”江敘平徹底怒了,剛好起身掀開車簾,一雙腳像是有萬蟻啃噬,痠軟地叫他直接跌坐回了原位。
管家這時候又道:“二少爺您別再折騰了,您且先挺挺,安生到了家,自然會有人把您母親牌位交給您!”
江敘平此時腦子嗡鳴不斷,一陣陣的熱汗至上向下遊走,耳畔彷彿有鬼魅在勾引一樣,數不清的麻癢海水一樣衝擊著每一根神經。
馬車搖搖晃晃。
進入江家後院,車簾剛開啟江敘平就狼狽地滾了下來。
江府下人極有眼色地將江老爺扶走,管家:“人都準備好了麼?”
下人回覆:“按吩咐已經準備好了!”
迷迷濛濛之中,江敘平感覺自己被人挪動,然後鼻子闖進一陣香軟氣息,微微睜開眼,他身處陌生的床榻之間。
身旁挨著大腿的位置,躺了個上身只穿肚兜的女人。
那女子泫然欲泣地盯著他,嘴巴被綢布堵住,手腕和腳上都被捆著。
江敘平只覺得身體裡駐紮了一座活火山,亟待在嬌軟的女人身上發洩,他兩眼出現幻覺,一顰一笑全是林巧兒的臉。
“巧、巧兒……”
“誰、誰把你捆住了?”
江敘平磕磕絆絆,手背上都滲著汗珠去解女人腳上的繩子,繩子剛解開,他就急不可待地壓了上去,匍匐在女人的雙腿之間。
太熱……太難捱了……
他心想。
林巧兒要嫁給高復生了,她就要成了別人的妻子,跟自己再沒半點瓜葛,可她為什麼只穿了肚兜就出現在自己的床上。
好像是有哪裡不對勁。
手掌遊走的每一片嬌嫩皮膚,都像是摁在了冰川上,細膩的肌理紋路,大大澆熄了心頭的火熱,江敘平難耐地抽手去解褲繩。
猛然發覺不對。
他這是有做春夢了麼。
竟肖想那個傻丫頭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江敘平頹廢地坐起身,上半身搖搖晃晃,凌亂衣襟露出薄削的胸膛,“巧兒,你怎麼不說話?”
那女人仍舊是哭。
唔唔地哭,眼淚淌了滿臉都是。
好奇一樣,江敘平伸出手去觸控到溼潤,臉上立刻露出不滿情緒,“你怎麼哭了?是誰欺負了你嗎?”
他此刻的語氣溫柔的滴水一樣。
撥出來的氣幾乎燙人。
“我這就幫你把繩子全解開!”江敘平搖搖晃晃手指顫抖,廢了好一番力氣才把女人的雙手解開。
嘴上綢布拿掉的瞬間,那女人嗚咽著哭出聲,“你、你是誰,你不要碰我!我是江老爺的妾室,你不要辱我!”
江敘平腦袋嗡嗡地,極其艱難地分辨她口中的幾個字。
“你、你是江穆的小妾?”
女人啜泣著應聲。
大腦已經不能思考,江敘平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跟林巧兒還沒成親,他不能這麼薄待了心上人。
可身體裡的熱浪一浪高過一浪,情慾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江敘平猛地照著自己手臂上狠咬了一口,那一口不知使了多大力氣,深可見骨,鮮血幾乎立即淌了出來。
江穆的小妾先江敘平一步,跌撞跑下床,剛撲到門口,就被守在外面的人推了回來,“你娘、你弟弟的命不要了,趕緊滾回去!”
就是再傻,小妾也明白了此時的情形。
跟了丈夫意外的男人私通,她要被浸豬籠,若是不從娘跟弟弟的命就都得沒。
江敘平本就咬著牙堅持,那女人卻去而復返,柔軟的肢體主動攀附了上來,伸手扒開他的衣裳,指尖像胸膛上的皮肉摸去。
“我、我不想的,我不想死……”
“可我不從,我娘、我弟弟就會沒命……”
哀婉的聲調像是兩把細毛刷子,酥酥麻麻地進入耳道,江敘平瞬間全線崩潰,大力推著女人肩膀就壓了上去,就在他即將動作的瞬間。
一道凌厲喊聲,好似在腦中敲響了銅鑼。
“少爺!”
“你們放開我!我的少爺呢!”
“你們把二少爺怎麼了!”
石頭在外面不要命地呼喊。
江敘平腦中轟然炸開,猛地晃了晃腦袋,瞬間看清了床上女人陌生的臉。
房門被踹開的瞬間,石頭正被七八個家丁圍住拖著手腳往外走。
“少爺!”
“二少爺!”
石頭死命掙扎,滾落到江敘平腳邊。
江敘平勉力站住,無比顫抖地道:“石、石頭扶著我,我要站不住了!”
石頭滿臉傷痕加淚,撐起江敘平的身體,蹣跚著向前走,家丁們見狀剛要撲過來,他連忙抽出腰間燕小春送他玩的長刀。
肩膀上擔著江敘平的身子,兩隻手死死握住刀把,劈著嗓子喊,“滾!都滾開!誰過來我就砍死誰!”
不遠處閣樓上,江奇勳漠然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嘲諷不削道:“江二的命還真是好,都到這份上了,還能不栽進去。”
管家問道:“那要不要繼續,就那麼個隨從拿下他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奇勳擺了擺手,“算了……老爹戴綠帽,傳出去也不那麼好聽。再說今晚這只是開胃菜。”
一把刀,為石頭開路到了江府門口,到了大街上石頭才堪堪鬆了一口氣。
中元節街上到處都是燒紙的人。
老半天都沒有一輛馬車,石頭從兜裡掏出一把銀子,壓根不去數有多少,驚懼著嗓子喊道:“誰!誰能把我們送回金陵府衙,這些錢就給誰!”
林家上下孤兒一堆,上到林之緒自己,下到寶財他們,幾乎找不出父母雙全的。
就連林周氏都去了城外給林耀祖收斂屍骨。
往日閒在家長毛的白亭雲也不見了蹤影,林之緒兩口子更是不知道去哪兒了。
石頭弄了一輛青樓送菜的車,費勁巴力把江敘平扛回家,把人扔床上就立刻哭著抹眼淚,“少爺,少爺,你別死,你可千萬別死!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來!”
十幾歲的孩子壓根分辨不出來,江敘平是被下了下三濫的藥,還是被下了毒藥,就知道他要不去找大夫,他家少爺恐怕就得死。
他跑出去後。
江敘平一個人縮在床上,瞳孔腥紅,渾身火燒,許是熟悉的環境叫他感覺心安,只一會功夫就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只留下渾身最後一件遮擋。
“水……”
燥熱難耐的情熱全朝下湧動,他感覺自己再熱下去就要爆炸了。
七月半的天氣,不管是房裡還是外面都熱的不像話。
家裡的人都不在,方才聽見動靜,林巧兒就以為是小叔或者是孃親他們回來,就像走出去看看,要是能在嬸嬸哪裡要一盆冰塊就好了。
從她的臥房走到姜黎屋子,正好橫跨了大半個院子,腳步剛輕緩地走到一扇門前,門扉吱嘎開啟,一直皮膚燙傷那麼紅的手伸了出來。
“巧兒是你嗎?”
男人聲音充滿了無邊危險。
林巧兒隱約覺得那聲音跟江敘平有些相似,本能地怯懦應答,“江哥哥,我是巧兒。”
這一聲江哥哥,好似無聲號角,海嘯山崩似的摧毀了所有理智。
林巧兒還從門前走掉,就被大手鉗著肩膀拉了進去。
金陵城裡各處螢火連天,城內河上無數盞蓮花燈,載著生人的思念順著河流搖映飄向遠方。
“真不給你爹孃燒紙嗎?”
姜黎的手被他牽著。
林之緒搖了搖頭,“我想給祭祀爹孃但不是現在。”
謝昭、宋婉清他的雙親,含冤十七載,林之緒不想連祭奠他們都要偷偷摸摸。
他的爹孃,即便是死,也應該在太廟的供奉上,正大光明,接受他的叩拜和思念。
燈光綽綽,林之緒面無表情地盯著河面,姜黎知道他此時必定心情不好,就一言不發安靜地陪著。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
那雨滴小的連蓮花燈的燈芯都澆不滅。
“回去吧……”林之緒聲音暗沉。
他們兩個牽著手往回走,雨勢卻有漸大的趨勢,石橋兩旁燒紙的人衝忙往回跑,忽地一個較小的影子撞了上來。
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
怯生生的大眼睛露出害怕。
“小姑娘,你爹孃呢?”姜黎彎下腰來輕柔發問。
小女孩抽了抽通紅的鼻頭,“我爹、我爹說不要我了!”
“你生的這麼乖巧,你爹怎麼捨得不要你!”姜黎把孩子抱了起來,柔聲道:“你家在哪還記得嗎?姐姐叫人送你回去。”
寶財他們也來河邊給爹孃燒紙,此刻也跟在他們身後,瞧著小丫頭長的粉面團一樣,連對爹孃的哀思都沖淡了幾分。
那小丫頭豎起手指指了個方向,“在,在那邊……”
“那好,姐姐,這就送你回家!”
姜黎話音剛落,本能地察覺出危險氣息,眼眸剛轉向四周檢視,一道銀光從眼前閃過,懷中女孩猛地發力朝林之緒的懷中撲去。
“林之緒!”
姜黎大叫一聲,手裡孩子直接大力摜在了地上,她的一把力氣何其大,女孩落地瞬間嗷地嗓子驚破天一樣,趴在地上嚅囁著抖了下就沒了生息。
林之緒雙眼睜大著看著姜黎。
低頭再看自己的胸前,心口的位置血液迅速暈染開來,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姜、姜黎……”
說完就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