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81章 金陵大亂1

魏二狗是疼醒的。

睜眼就見幾個陌生的面孔坐在椅子上齊齊地看著他。

大腿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叫他從昏迷中醒來的腳上的疼,一低頭就見一個漆黑的發頂,嘿嘿笑了兩聲手裡拿著牙籤幾步撤出屋裡關上了門。

宋剛眉頭抽搐了下。

掛不得林之緒的夫人不叫讓涼水潑醒,原來竟還有牙籤紮腳後跟這種強制叫醒的方法。

“你是清河縣的災民?”宋剛開口問道。

屋內坐著三男一女,三個男人不認識,女的正是蹲牆頭把他打暈的那個。

“你、你們是誰!”魏二狗警惕懼怕。

“別怕,我們是新調任金陵的官員。”

三人當中林之緒最年輕,看上去也最俊俏好說話,他溫言道:“我是新任金陵知府,他們是即將到任的清河、漁陽縣令。”

“你、你們是官?”

魏二狗的神情從懼怕頓時轉變成厭惡,“挑頭造反的是俺,你們這些狗官要殺就趕緊殺,休想再從我嘴裡問出別的來!”

毀堤淹田,踐踏青苗,金陵百姓苦地方官員許久。

魏二狗能有這樣的反應,他們絲毫不意外。

“這位兄弟,你且冷靜些。”高復生道:“我們並非在金陵織造局躲著的官員,而是從京裡來的,上面要我們徹查秦淮河決堤之事,你帶頭造反的罪責,在我們尚未了解清河、漁陽的情況之前,不會把你交給織造局和錦衣衛的人。”

“你的安危可以暫且放心。”

魏二狗此前煽動鄉民,跟著城外種桑苗的百姓一起造反,就料到自己不會有好下場,但現在這幾個當官說的話倒叫他有些不明白了。

見他呆愣愣地。

姜黎開口道:“你們別文縐縐的,他一個種地的哪能聽懂。”

她起身將魏二狗扶到椅子上坐著,“你別害怕,他們是京城派來的官,跟金陵織造局的太監,還有錦衣衛的番子,不是一夥的,金陵這邊遭了災,京城的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派了他們來。”

“一來了解情況如實上報,二來是要給你們受災的百姓做主。”

姜黎溫和笑了下,“清河、漁陽兩個縣現在什麼情況,有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飯,多少人流離失所,都可以跟他們說。”

魏二狗眼眸泛起溼潤,語氣不安,“真、真的?他們真的是從京城來給我們百姓做主的官?”

“是真的。”

林之緒肯定回答。

“清河……我們……都、全都死了啊!”

魏二狗哀哭一聲跪倒。

“潘大人,發的糧就吃了五天,這十幾天官府不讓我們進城。”魏二狗哽咽道:“沒有賑災糧,沒有銀子,我們想自己掏錢買這都不行!”

“我們在其他地方買的糧食,也全都叫官府給扣了!”

“原先,能給咱們老百姓說上兩句話的潘大人,他被抓了以後,就更沒人給咱們老百姓做主了!”

魏二狗淚水連連地道:“清河縣死的人太多了,數不清了,家中有孩兒,捨不得餓死的,就在城外賣兒賣女,就為了一口吃的。”

“金陵城外……”他抽泣著道:“城外碼頭上一船船的糧食,一粒都不給我們這些快餓死的百姓吃,當官的大老爺們,就看著我們賣兒賣女,全都餓死,太喪天良了!”

“還有,那些買地的,已經把價格壓到了七兩一畝地,七兩啊,連從前一般的價錢都不到,這不是逼我們老百姓去死嗎?”

屋子裡長久地安靜下來,只剩下魏二狗的聲淚控訴。

清河於漁陽的情況,遠比他們事先了解的還要糟糕。

林之緒沉悶地撥出一口氣,“那城外的桑苗田呢?那跟堤壩也無關係,織造局的人為何要毀了桑苗田?”

說起這個魏二狗更加氣憤,竟是直接從地上竄了起來,“那個殺千刀狗孃養的死太監!毀桑苗田,就是他下的令,就是那個姓白的!”

“是他去了城外放風,說有蠶蟲子爬鑽進了衣服裡,噁心到了他!”

“就因著這!!”

宋剛爆裂的脾氣老早就坐不住,聽了這麼匪夷所思的理由,直接怒著站了起來,手裡茶盞直接摜在地上四分五裂。

“桑苗田乃是百姓產生絲,製作絲綢之用!”宋剛額頭青筋暴起,在屋裡來回轉圈,“江南每年絲綢就站了賦稅的十分之一,因他一人之惡,就斷了數萬百姓一年的生路!”

“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千古大奸!人間大惡!便是王挺惡貫滿盈,也沒他這麼、他這麼……”

脾氣爆裂如宋剛,一時間都找不到形容來罵白亭雲的滔天惡舉。

沉思著的林之緒被宋剛嚇了一跳。

高復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姜黎見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朝門外喊了一聲,“寶財!”

寶財蹬蹬跑過來開門,“姐!”

“把他帶走藏起來,注意點別讓人發現。”姜黎吩咐。

“好嘞姐!”

寶財、遲魚他們各在金陵城開了好幾個烤串鋪子,藏人的地方自然是有。

屋子裡又安靜了好一會,高復生擔憂地問道:“之緒,賑災銀子約莫明日就能到,按照現在有的人口,這是幾萬兩,多說也就能吃上七天,還有城裡今日百姓造反的亂子,這簡直件件棘手,一個處理不好就要出亂子!”

“遭災的百姓自然是重中之重。”林之緒眉心緊縮,“賑災有錢有糧,有糧一切可解,但現在攔在我們跟前的根本就不是錢糧死物……”

“而是人!”

他們這邊憂心忡忡。

金陵織造局門前火光沖天,白天打砸搶圍攻織造局的百姓,沒跑掉的全都被綁在織造局門前的柱子上。

劉志仁手裡拿著刀跟白天一樣,在織造局門口轉圈圈,“白公公怎麼說?”

織造局大門關的死死的,他們盼了老半天才等出來一個小黃門。

弓腰的太監,臉上哂笑,“我們公公說了,惹亂子的百姓,他摁下了,剩下的可就不歸他老人家管了。”

“那、那些造反的刁民呢?”

“大人您是金陵布政司,咱們金陵雖然知府沒來,但知府上頭不是還有您,還有道臺衙門麼?”那小太監竟是一點也怕,他陰陽地道:“您這麼大個官,不能白天叫我們公公護著,晚上收拾殘局擦屁股還叫我們公公管吧!”

劉志仁臉色被損的一陣青一陣白。

他強壓下一口氣,瞅了一眼旁邊的石邯,石邯立刻轉過頭去看著漆黑一片,半拉星星都沒有天。

“好,行有勞了!”

劉志仁目送走小太監,兩眼冒火似的,恨不能用眼睛了斷了五花大綁的百姓。

“大人,這些刁民您打算怎麼辦?”

這時一個十分年輕的官員走到近前。

劉志仁瞟了他一眼,臉色略微好些,“怎麼辦,能怎麼辦?當然綁回去道臺衙門關著了!”

“劉、劉大人,道臺衙門前幾日已經抓了不少鬧事百姓了。”

道臺衙門常明輝眼神閃躲道:“這麼些刁民可是裝不下!”

“裝不下?”

劉志仁惱怒,“你進去躺著了嗎你?你怎麼就知道裝不下?”

“這……”

常明輝年過五十身體發福的像個白胖的肥豬,他咳了下嗓門,臉皮厚道:“這,我也沒這個機會進去躺著……”

“你!”

若不是場合不對,劉志仁都想上前扇他這個皮糙肉厚的一巴掌。

“大人,息怒!”

林耀祖道:“金陵百姓造反,這麼大的事,捅到京城都要掉腦袋的事,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那你說該怎麼辦?”劉志仁胸膛劇烈起伏。

一旁常明輝跟沒事人一樣,學著石邯兩眼望天,好像百姓造反跟他們沒半點瓜葛。

事實上瓜葛也不大。

林耀祖拉劉志仁到一邊,壓低聲音道:“清河遭災的事情,京城那邊還不知道,百姓是因白公公毀了桑苗田才造的反,可清河縣的事萬不能捅出去!。”

修繕三年花了一百多萬兩的堤壩,說沖毀就被沖毀。

若是因為造反,弄的京裡來人,查出堤壩端倪,幾萬人都淹死了,他姓劉的就是死八百回都不夠。

“那、那你說怎麼辦?”

劉志仁瞬間冷汗就出了一身,“總不能把這些老百姓全都砍了吧?”

毀桑苗的事,已經官逼民反,他要是再把百姓都砍了,金陵城那就徹底大亂了。

“都怪那個姓白的!都怪那個死閹狗!”劉志仁罵道:“要不是他哪裡來的這麼多事,好端端的,咱們等著收清河漁陽的地就成了,哪裡就鬧出這麼多亂子!”

“大人,也不必太過驚慌。”

林耀祖陰鷙的眸子一轉,“白天您可是看見了,那姓白的手起刀落,死他手裡的百姓數都數不過來,造反的事捅到京城,他倒是不怕,但咱們不行。”

白亭雲大名在江南如雷貫耳。

便是楚王謝安都要讓他三分。

這點亂子讓然奈何不了他。

劉志仁謹慎問道:“那應該怎麼辦?你是不是有什麼主意了?”

“可以這樣……”林耀祖俯在劉志仁耳邊低語了會。

劉志仁眼中立刻迸出滿意的光,“如此這樣最好了,你說的對,金陵城可不止咱們這些官……”、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