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姜黎培養影衛被錦衣衛察覺
章驊道:“曹爽半輩子都跟文書打交道,按理來說,他應該不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可錦衣衛的供詞我看了,並未找出什麼不對。”
“錦衣衛都找不出來破綻,你我就更不能了。”
謝嵐身體斜靠在軟塌上,語氣綿軟,“行了,有雷繼明在,若真有問題,王挺不會讓他放著不管的。”
今年的春闈格外特殊,往年舉子們中了進士之後,都要熬上幾年,或是外放或是留在京城,熬著資歷等著機會。
但開春科舞弊案爆發,錦衣衛拿了吏部尚書於懷仁,吏部兩位左右侍郎,連帶著主事擼掉一大堆,原本個舞弊案看似毫無關聯的六部其他五部官員,也有因為被各黨派當成機會,往下薅人的。
六部九卿風聲鶴唳許久,眼見著事情馬上要平息,現在又鬧出來文字獄的事。
朝廷剛補上的官員一批屁股沒坐熱乎,就又換了一批。
許多本沒有資歷的學子也因此得了進入官場的機會
祭酒大典在即,京城本應該肅清的街道,每日都能見到凶煞的番子隨便抓人。
姜黎在泓饗記也聽說過一些。
這日中午林之緒沒在翰林苑吃午飯,到了她這裡,“娘子你看什麼呢?”
姜黎目光從外頭的騷亂中收回,嘆氣道:“以前總覺得,你眼睛能好了,能科舉上場考個好成績,日子就算很好了。”
她悵然地道:“現在看還不如在吳州鄉下消停。”
鄉野農人,充其量也就是因為蠅頭小利爭搶不休,哪能像危機四伏的京城,動輒就是幾條人命進去。
叫人時刻感覺,朝不保夕,風雨飄搖。
林之緒道:“我可能在翰林苑待不了多久了。”
姜黎詫異,“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林之緒重重撥出一口氣,“我在本身在翰林苑的目的就不是簡單的一個曹爽。”
他眸色深沉地道:“現在還是太慢了,縱然已經引起了雷繼明的注意,也還是太慢了,得更靠近那個人一些才行。”
姜黎蹙眉看了林之緒好一會。
語氣憂慮道:“小舉人,之前雷繼明雖然提醒了咱們,我也把莊子上的人挪到了山裡,但我總覺得還是不要冒進更穩妥一些才好。”
“並不是……”林之緒搖了搖頭,“雷繼明的人坐在錦衣衛總指揮使的位置上,就算他看出來些什麼,暫時不與咱們作對。”
“但是……姜黎,渾水才能摸魚,局勢越不明朗才越對咱們有利。”
他拉過姜黎,肩膀依戀地靠了上去,親暱地輕蹭著姜黎的肩膀,汲取能量那般,“我有種預感,雷繼明肯定會做些什麼,我們倆來京城這麼久了,黃志忠也死了這麼久了。”
“按說,我們在吳州的時候,就已經被王挺注意上了,雷繼明想要除掉我,或者見我不會等到現在……”
林之緒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雷繼明帶個他的感覺,雖然與周敬虔不同,但他這個人一定跟當年他的父親有關係。
而且有著莫大的關係。
至於他為何會聽命於王挺,成了皇帝謝衍的心腹就不得而知了。
曹爽的事情過去沒幾天,吏部任命文書就送到了翰林苑,不出林之緒所料,他的頂頭上司翰林院主事變成了在翰林苑勤懇供職快八年的宋剛。
起初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宋剛還跟貿然中了大獎一樣,根本反應不過來。
還是林之緒替他收好任命文書,放到他手裡,對他說:“子敏兄,以後你可就是我的上官了,之緒往後還要請你多關照才是。”
宋剛一直都對,曹爽以及幾個同僚的死耿耿於懷。
一下子升遷,他大腦有些空白地道:“之緒,登樓賦……是我標記的,雖然我沒在文書上署名,但是……”
“不要在但是了,也沒有但是!”
林之緒緊緊捏住他的手,以往無神的眸子忽地犀利起來,“曹爽坐在翰林苑的位置上,十數年毫無寸功,另外幾個同僚的為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文字獄本就是天家不講理的規定,錦衣衛的番子抓人,王挺閹黨想要殺人,他們的理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林之緒道:“子敏兄,此次文字獄風波你跟我都沒有受到牽連,實在應該慶幸才是,但是這兩字我勸你以後不要提,也不要再想。”
“翰林苑主事這個位置,在六部九卿裡什麼都不是,但是……這個官位的俸祿卻比你從前多了五兩,我聽說嫂子現在還在漿洗衣裳貼補家用。”
“別的不用說,多了這五兩銀子,你和嫂子的日子也能寬裕不少。”
宋剛怔愣良久,半晌後,面容慚愧地道:“之緒你說的對,是我狹隘了,錦衣衛閹黨抓人,沒牽涉到我,我還在這婦人似的猶豫什麼呢!”
他笑容豁然開朗,但笑意仍舊不達眼底,“之緒,這次我好歹也是升官了,翰林苑的同僚我也就能跟你說到一起去,等放工後,我請你喝酒去!”
林之緒的目光重新變得黯淡無神,唇角勾起淡淡笑意,“那好啊,不過先說好,酒你來請,飯菜我來請。”
“好!”宋剛朗聲大笑,“城裡泓饗記是你娘子開的,吃你的我不會客氣的!”
距離三月二十三祭酒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
城裡的風聲也越來越緊。
皇帝前些日子病了一場,太子侍奉在側,有好一陣子林之緒都沒再見到他。
東宮議事廳。
曾道安拿著手裡的信箋,眉毛快要氣的豎起來,“如此傷天害理,他們……他們怎麼敢!”
厚厚一沓信箋被甩在桌子上。
太子謝明睿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戶部連年赤字,三年前為了脩金陵沿岸秦淮河堤壩,花費一百多萬兩銀子,這才三年過去,連年洪澇的田地才剛有所好轉。”
“漁陽縣和清河縣,兩個縣的百姓也是最近兩年,才斷絕了餓死人的情況出現,聽說江南水師守將汪錚憲已經跟金陵布政司衙門起了衝突。”
“布政司衙門?”
曾道安眉心緊皺,“退耕養珠,毀了百姓青苗的事,兩個縣的縣令在幹什麼,用得著布政司衙門出頭。”
曾道安義憤填膺地跟謝明睿商討。
林之緒全程一言不發,淡漠安靜地喝茶,彷彿議事廳裡沒有他這個人。
謝明睿悠然長嘆,“道安你說反了,不是布政司出頭,而是他們的人帶頭馬踏青苗,跟軍屯的水師遇上了,水師守將打了他們的人,事情這才鬧開了,不然清河漁陽兩個縣青苗被毀的訊息,恐怕也得下個月才能送到我這裡來。”
說著,他看向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林之緒。
“而且……之緒,帶人毀壞百姓青苗的金陵新任布政司督司你也認識。”
林之緒回眸看向太子謝明睿。
就聽謝明睿道:“是你親侄,去年吳州府在榜的舉人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