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販子,被割掉嘴巴耳朵
“知、知道。”陳知府道:“是下官上報給府臺大人的,哪能不知道。”
“呵……”
李永年道:“我還以為陳知府整日忙著當三品大員的女婿,壓根沒記起來吳州百姓的死活呢!”
“李將軍說笑。”陳知府忙道:“下官豈敢!豈敢!”
李永年站起身來,高了陳知府半頭,倨傲盯著他,“本將軍從不亂開玩笑,尤其是拿治下百姓。”
幾句話下來,陳知府周身寒蟬,只盼著這煞星趕緊走。
卻聽李永年道:“陳知府,這兩個人是重要證人,本將軍現在把他們交給你,陳大人務必好生照料,千萬別讓他們死了。”
等李永年走出大牢,陳知府衣裳被冷汗溼透。
他姓李的把人往死里弄。
回過頭來,卻讓他保住命。
陳知府瞥了一眼,人販子皮肉耷拉下來一大條的胳膊,心裡狠狠一哆嗦。
連質問他為何會縱馬狂奔,還帶上林舉人的媳婦都給忘了。
李永年本就是為了孩童丟失案件而來。
事發之後,他已經火速派人,順著人販子逃走的地方開始追蹤。
三天後。
陳知府一大早躺在床上,人還沒醒,房門就被猛地擂響。
“老爺!”
“老爺!出事了!”
陳知府被驚醒極為不悅,揉了揉醉酒後抽痛的眉心,咒罵,“沒點規矩!大驚小怪,什麼事非得一大早不讓你家老爺消停。”
門外嚴師爺臉色慘白,“大人!是李將軍!李將軍一大早派人來,說給老爺送了一份大禮!”
又是這個李永年。
陳知府咒罵,“姓李的他又要搞什麼!”
“大人……”嚴師爺猶豫道:“您還是自己來看看吧……”
陳知府披散著衣袍,風風火火往出走來,府衙後院正當中,放了個黑乎乎的面袋子,丫鬟小廝扶牆嘔吐,差役紛紛離得老遠。
他心裡打鼓。
強撐著心裡罵娘,待到近前,只一眼瞬間血脈衝上頭頂,腳下打顫大叫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李、李永年!”
三天時間過去,李永年日夜不眠,從逼問來的口供裡順藤摸瓜,把吳州城裡的人販子端了個乾淨。
那些人,他壓根沒想送來給陳知府審。
他卻也對這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心中有氣,竟直接派人告訴他,人販子抓到了,給他送來的禮物不是別的,正是吳州抓獲人販子的嘴唇耳朵還有雙手。
這一切姜黎全然不知。
只在一天清晨,剛推開房門的時候,見到家門口立著個高大的身影。
“林夫人,救命大恩,李某人沒齒難忘。”
李永年躬身行禮,後送上一塊玉牌,“若夫人與林舉人有事,儘可以派人來西北大營通知我,只要我李永年能辦到的,上刀山下油鍋,必定萬死不辭!”
姜黎對古代官職只瞭解個大概。
她猜這人官職必不會小。
有靠山,不靠白不靠。
她面容淡漠手下玉牌,“李將軍,我救下你並非有意為之,也並未想過圖些什麼,今日您承諾我先行謝過,待來日若有需要您幫忙的,我再去找您。”
話不多說。
李永年翻身上馬,對姜黎抱拳道:“林夫人,山河無恙,後會有期!”
姜黎轉身回院,低頭失笑,山河無恙,還當真是行伍打仗的將軍。
“娘子,是有人來了嗎?”
林之緒站在門邊問。
“嗯,有個問路的。”姜黎道:“已經走了。”
山野鄉間,哪裡來的問路的,再有那踢踢踏踏的蹄聲,顯然來人是騎馬來的。
姜黎沒對他說實話。
林之緒縱心有疑慮,卻也沒有多問。
進入到九月,秋老虎熱的駭人,家家戶戶避著火似的日頭,趕著晨起落日收莊稼。
姜黎也不例外。
移栽的菖蒲與石斛收割,姜黎收好種子根鬚,待冬天的時候研究其他的用。
柳姑娘沒了親孃煩惱,氣色日漸紅潤,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總穿一身男兒裝,換上了女兒家襦裙帶上了銀簪耳墜。
姜黎瞧著她幹活三不五時地往頭上摸,便問:“你新買的?很貴?”
柳姑娘頓時羞赧,“不是我買的。”
“那誰買的?”姜黎樂了,“王浩?他送你的?”
這倆人每天都跟長在他們家似的,又是剛好情竇初開的年紀,有點什麼簡直太正常了。
“他什麼意思啊?”
姜黎挑眉八卦。
提起這個柳姑娘面露猶豫,“我也不知道,這事也不好我主動開口。”
她如今有了錢,日子過的村裡數一數二,從前路過都不帶多看一眼的媒婆,也開始頻繁往她家出入。
提親的從城裡做工的,再到各個村裡的適齡青年,她不知道拒絕了多少。
若說是,全為了王浩,那也不全然。
“我弟妹太小了。”柳姑娘道:“我還想再看顧他們幾年,等我弟弟靠上童生,妹妹定了人家再說也不遲。”
“還等啊!”
穿越過來這麼久了,姜黎可算是知道古代人情,原主嫁給林之緒十七,已經不小了,十五六生孩子的比比皆是。
柳姑娘就只比她小了倆月。
屋裡林之緒也問,“王浩,明年恩科你準備好下場了嗎?”
王浩今年院試失利,仍舊是個秀才功名。
他是家裡長子,爹孃苦熬多年就等著他一朝高中,一大家子好徹底翻身。
說起這個,王浩憂愁道:“今年已經失敗一次了,我原想再準備三年,可明年聖上卻加了恩科……之緒不瞞你說,我真是怕了。”
貢院裡那九天可不是開玩笑的。
“既是加考,難度必然比不過今年的,考生也會減少。”林之緒道:“我的手札筆記,你好好琢磨,再有時政策論再加強一些,應該可以一試。”
“嗯……我再考慮考慮。”
王浩瞥了一眼,屋簷下柳姑娘的身影,銀簪待在頭頂一閃一閃的,他糾結道:“我娘一心想讓我高中之後再議親。”
他娘原話是,讓他娶個官家小姐,最好日後在官場上有所助益那種。
“那你的意思呢?”
“我……”
王浩道:“父母辛勞多年,他們的意思我不敢違啊……”
“既無真心,那便注意些分寸。”林之緒道:“等第二冊手稿結束,剩下的咱們拿到城裡書局去做。”
林之緒話說的再明白不過。
對人家未嫁閨女,沒那個心思迎娶,便沒事別扎堆瞎撩撥。
到時候,惹得柳姑娘傷心是小。
姜黎要是因此不高興,連累了他才是大。
晚上。
林之緒洗漱完畢,姜黎把汗巾蓋在他頭上,幫他擰乾頭髮,“我瞧小六頭上新帶了個簪子挺好看的。”
“簪子?”
姜黎道:“嗯,銀的,好像還是王浩送的。”
“娘子你也喜歡?”林之緒輕笑,“娘子若喜歡,那便帶個更好的,白玉亦或是碧璽琉璃的都可。”
姜黎那是相中髮簪了,是見著小六頭上戴了新首飾,想起當初林之緒買的那根木簪了。
他那挑挑揀揀,珍而重之的神情,不時從記憶裡跳出來,讓她無端猜測。
是不是小舉人在成親前,就有了心儀的姑娘。
“我不喜歡太花哨的東西。”
她道:“白玉的吧,趕明個我自己去挑一個。”
她頭上頭髮慣用布條捆著,到底是個女的,怎麼可能對外貌定點不在意。
“那好,等你買完,我為你綰髮。”
還沒等姜黎抽出空來,去買白玉簪子,城裡就來了大批次前來尋找珍珠的商人。
吳州城依舊人來人往。
三五成群的要飯花子,從身邊路過。
姜黎不可控制地想起了被擄走的李頑。
那孩子……要是陳舜華沒攔著她該多好啊。
“嫂子,這彩色珍珠你有多少?”
江敘平掌心放著幾顆瑩潤,紫色、粉色,淡黃色珍珠,他有些激動地道:“彩色珍珠太稀有了,這要是能跟白珠一樣多,那你可是發了大財了。”
他手裡的彩色珍珠,是姜黎攢了好幾個月,攏共就弄了這麼二十來顆。
“正在研究,有點困難。”姜黎實話實說。
“沒關係!”
江敘平道:“多久都可以等!”
他又想起了什麼,語氣薄怒,“嫂子,城裡多了許多尋珍珠的商人,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姜黎道:“我跟玉屏記簽了契約,斷不會再賣給其他人,這你儘管放心。”
“我不是擔心這個。”
江敘平說:“實不相瞞,前來找珍珠供貨商,並不止一般商戶。”
“還有我大哥……”
“我不確定是不是他本人來,他那個人……”
他眸中閃過怒色,“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大哥其人陰狠有餘,狡猾不足,嫂子你若是對上他,可千萬要小心些。”
“彩珠的價錢須得玉屏記那邊定價。”江敘平說:“我不在吳州你跟之緒萬事小心。”
“行,我知道了。”
另一邊。
黃員外重金砸來說話慢半拍的老大夫,遭盡了苦頭才撿回一條命,縱然能活下來,但傷口卻始終不見好。
身體上臉上,各處終日冒著黃色的膿水。
簡直臭不可聞。
陳知府強忍鼻子疼,聽他絮叨。
“陳老弟啊!”黃員外道:“咱們在吳州幾十年,還頭一次聽說,咱們這塊地方能出珍珠那種值錢的好東西。”
說起這個陳知府也十分好奇。
他問:“老黃大哥,你知道珍珠是何人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