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3章 變故
葉檀話還沒說完，許昕忽然衝進來，要不是趙雲辭攔著，他能一拳頭把張氏打死。
許昕力氣也不小，鐵了心要殺了張氏，趙雲辭差點攔不住他。
張氏還是怕死，一直大喊大叫往後退。
“許昕，別衝動，怎麼了？”葉檀拉著他。
許昕不說話，只是臉色陰沉的盯著張氏，恨不得現在就去弄死張氏。
張氏到底心虛了。
不等許昕說，她就自己開口：“我也是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太餓了，我當時真的太餓了，你又不回來，你怎麼不回來……殺千刀的許昕，你怎麼不死在外面，都是因為你……因為你……”
張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忽然變的驚恐，她抱著頭，一直重複著這些話。
葉檀心裡咯噔一下。
她彷彿明白了什麼。
葉檀只覺得心情說不出的複雜，她看了許昕一眼，許昕眼睛通紅，憤怒的背後掩藏著愧疚和自責。
張氏是個瘋子，許姍姍只是個小女孩，為什麼他們一群大人要和一個孩子計較對錯。
孩子懂什麼？
孩子如果什麼都懂就不是孩子了。
葉檀的刀讓張氏的聲音再次沒了，她沉著臉問：“怎麼回事，說清楚。不然今天你別想活。”
張氏怨恨的看著她，葉檀這張臉她當真是厭惡至極，恨不得一把扯下來撕碎了。
可是葉檀的狠勁她也是見過的，她雖然厭惡這樣活著，卻還是不想死，於是將事情交代了。
“十天前，來了一幫逃難的，我看他們可憐才收留他們，那家人有個兒子，長的細皮嫩肉的……”張氏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滲人的光，讓人聽著就不是很舒服，她頓了頓繼續道：“那孩子比姍姍大一點，看起來很喜歡姍姍……”
張氏敘述的過程很慢，似乎每說一句話就是要了她的命。
葉檀卻知道，她只是心虛罷了，若說她在乎任何一個孩子，那是不可能的，張氏這種人，只愛她自己。
那家人餓極了，張氏和那家人換了孩子，至於換孩子做什麼，雙方都心知肚明。
之後許姍姍就被帶走了，至於那家人的兒子，一開始是昏迷的，張氏就放鬆了警惕，結果那孩子趁張氏不注意就跑了。
張氏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氣的要死，之後又開始後悔害怕，將家裡關於許姍姍的東西都扔了，看不見就假裝不存在了。
張氏說完面如死灰。
“他們是哪裡的人？又往哪裡去了？”葉檀問。
張氏搖頭，聲音忽然變的尖利：“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葉檀的刀割破了她的皮膚，她冷笑：“張嬸子，麻煩你仔細的想一想，這件事關乎到你的性命。”
張氏又疼又怕，最後道：“大概是上山吧，那男的是獵人，上山說不定能打到東西。”
葉檀收了刀，許昕一言不發整個人都在發抖，出了門，許昕終於堅持不住，蹲在牆角大口的吐了起來。
等他吐完了，葉檀遞給他帕子和水，她說：“我們現在上山看看去。”
許昕點點頭。
他們上了馬車，張氏跑出來，求助的看著他們：“帶上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你娘啊，許昕你不能這麼狠心。”
“老大，別丟下娘，不然娘真的要餓死的……”
許昕無動於衷。
馬車走遠，張氏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
到了半山腰，馬車就上不去了，而天色也不早了，葉檀將馬車停在路邊，和趙雲辭沉默的跟在許昕身後，一路往山上走。
這個季節的山風非常冷，葉檀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毯子。
山上特別荒涼，入眼都是枯草枯樹，什麼都沒有，眼看著天黑了，葉檀拉著許昕：“再走下去會很危險，咱們先回去。”
許昕不願意，他當初是生張氏的氣遷怒了許姍姍，再加上之後許文和他染了瘟疫，慶陽又發生了那麼多事，他確實心力交瘁，就沒管許姍姍……
許昕想，都是他的錯。
他就是將對張氏的怒氣分散到了許姍姍身上。
其實她只是個孩子，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小孩子都覺得父母是最親的人，父母不會害自己，可是許昕現在明白了，有的父母是真的不愛自己的孩子。
真的！
“許昕。”葉檀說：“許家村這邊的山林並不茂密，或許他們去別處了，咱們回去好好想想。”
許昕麻木的點頭。
他們回到半山腰，馬車還在，又到了許家村，許昕拿了一些吃的，跟住在許家隔壁不遠的一家打聽了一下拐走許珊珊那人家的情況。
“張氏糊塗啊！”這家人感慨道：“姍姍那麼乖的孩子呢，我們當時都不知道，還勸她不要往家裡帶陌生人，世道亂，指不定什麼人呢，她不聽，誰能想到，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造孽呀。”
這人有些囉嗦，葉檀不耐煩聽，她問：“你們知道那些人去哪裡了嗎？”
“靠山村，張氏跟他們說靠山村有吃的，還說半山腰靠山村有兩戶人家家裡存糧多，我猜那幫人肯定是去了。”
葉檀眯了眯眼睛。
張氏果然又說了謊。、
可這都是十天前的事了……
家裡這幾天都很太平，可若果真那些人盯上了靠山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怎麼如今還沒去？
“先回靠山村。”葉檀說。
許昕點頭，張氏見他們回來了，面露欣喜，以為是來接她了，她高興的跑過來，可惜還沒靠近馬車，葉檀一鞭子抽過去，馬車跑了起來，張氏差點被撞倒，等車走了，她才驚魂未定的爬起來，對著馬車破口大罵，又因為灌了一肚子的冷風咳嗽了許久，這才回了家。
天已經完全黑了，靠山村點點星火，成了這黑夜中為數不多的亮光。
一切看起來很平靜，平靜的沒有半點波瀾。
葉檀心想，這些人是怎麼耐著性子等十天的？
十天！
葉檀覺得太長了，不符合邏輯，眼下這個光景就是一天就要死人了，何況是讓一群飢腸轆轆的災民在外面悄無聲息的等十天。
不對勁！
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麼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