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344章 你也只是個孩子
許昕一直心不在焉,等到了半山腰,時鷺已經做好了飯菜,許昕看到他們沒有任何反應,飯也沒吃,心事重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葉檀吃了飯就往魏家去,魏老二來開的門,看到葉檀他非常意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葉檀沒回答,只問:“十天之內有沒有災民過來?”
魏老二搖頭:“自從你們回來再沒有來過人。”
“那有沒有什麼異常?”
魏老二依舊搖頭:“我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葉檀說:“那你知道這山上有災民活動嗎?”
魏老二更加狐疑:“我不常出門。”
看來是沒來。
這些人是帶著許姍姍去了別處還是就在山上出了變故?
許昕一夜沒睡,這一個晚上他都在想自己的事,從他出生開始,那時候,家庭和睦,父母恩愛,日子雖然過的不是特別富裕,可也是吃穿不愁,他爹是個賣貨郎,家裡總有零嘴和新奇的小玩意兒,每次許昕出門都是眾人羨慕的物件。
可是他的好日子就在他爹死的時候到頭了,作為家裡的長子,面對無能懦弱的母親,年幼的弟弟妹妹,許昕只能出頭,扛起家裡的重擔。
那幾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可是為什麼。
那麼辛苦都堅持過來了,他有錢了,日子好過了,反而家破人亡了。
許昕想不通,不甘心,鑽了牛角尖,明知道是不對的,可就是忍不住去想。
趙雲辭醒來的早,葉檀曾經無數次嘲笑過他,說他的作息像個小老頭。
他看著黑漆漆的夜色,忽然問:“許姍姍會活著嗎?”
葉檀搖頭:“難說。”
昨天她的話只是在安慰許昕,許姍姍已經失蹤了十天,活著的機率不大。
趙雲辭沉默了。
幾人默契的起了床,沈缺一臉疑惑,總覺得這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心事。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他問。
葉檀冷漠:“沒有。”
他們帶著狗出了門。
翠屏山海拔不高,但是及其的綿長,彷彿永遠看不到頭。
他們沒有許姍姍的東西無法追蹤,小黑的作用發揮不出來。
一直走了大半天,也沒有半點蹤跡。
直到下午,小黑忽然狂叫起來,許昕第一個跑出去,沒多久葉檀他們追到了,只見許昕呆呆的站在一棵樹下,抬頭望著樹冠。
順著他的目光,葉檀也看到了樹上的東西。
第一次看到許多人頭,它們被擺成一排放著,第二次是在土匪窩裡,人頭被掛在樹上,像果子,這是第三次,兇手升級了人頭的擺法,它們五個一竄,竄在一起像冬天買的糖葫蘆。
一共4竄,二十個人不多也不少。
葉檀掃了一眼,沒有許姍姍,不過到是有個小男孩。
許昕的臉色並沒有好多少。他覺得帶走許姍姍的人更血腥變態、
趙雲辭也專注的看著這些人頭,他喜歡看人臨時時候的表情。
不是恐懼就是憤怒,他們的面容有些猙獰,泛著死人獨有的顏色,就像是被西北風吹斷了的樹枝,無著無落毫無生氣。
葉檀對許昕說:“梁家兄弟帶走了許姍姍。”
梁榮陰晴不定是個極端的危險分子,可梁華卻很喜歡許姍姍。
“梁家兄弟雖然兇殘了一點,可是…”
葉檀想說他們不壞,可是這話就和說,梁家兄弟雖然殺人放火,還加入了邪教,可他們是兩個正直的好男孩一樣,讓人覺得滑稽。
葉檀說不出口。
“總之別擔心,應該沒事。”
葉檀想起梁榮剛見到她吞口水的模樣,很快她將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許昕站在原地,看著樹上的人頭,忽然他轉頭看趙雲辭:“你在看什麼?”
趙雲辭說:“表情!”
頓了頓他指著樹上的人頭:“我看他們的表情,很有意思。”
眼看著許昕被刺激的有些不對勁,葉檀偷偷踢了趙雲辭一腳,趙雲辭狐疑的看她。
葉檀對許昕說:“梁家兄弟是兩個有原則的變態,放心吧,能找到許珊珊。”
許昕自嘲:“我不是個好大哥。”
葉檀說:“怎麼說呢,你才十七歲,沒有人能保證這輩子不做錯事,何況還是年少時。”
十七歲,現代人還在上高中,許昕已經做的夠好了,他總有顧及不到的事。
葉檀看著他:“說白了,你也只是個孩子。”
許昕半晌沒說話,他低著頭,地面上有一顆一顆砸下來的淚滴子,葉檀當做沒看見。
趙雲辭看了一眼,移開了眼睛。
所以,在葉檀眼裡,不只是他,許昕也算是個孩子?
趙雲辭看了葉檀一眼,她到底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許昕平復了一會兒,他爹一死,家裡全靠他,外人都說他是長子,做這些無可厚非,可從來沒人想過,許昕也還是個孩子。
“謝謝。”
葉檀說:“下山吧。”
沈缺見他們回來,忍不住左看右看,他剛剛遇到了對門的一個村婦,那個蠢貨兩句話就把底子交待乾淨了。
他才知道,原來溫瑤是個假名字。
葉檀!
這個名字也夠怪的,還是個村姑,一個村姑帶著那麼多私鹽去三喜鎮賣,還真是讓人很意外。
沈缺怎麼想,葉檀一點也不在乎,三喜鎮都沒了,她為了讓沈缺欠她一個人情方便以後使用才留著他,沈缺是個聰明人,不會沒事去揭發她的老底子。
將許昕送回慶陽,葉檀就讓人打聽梁家兄弟的事,準確的來說,他們現在叫黑白無常,名字取的非常貼切。
這兩個人在葉檀被困在慶陽的時候,在周邊活動過,可也只是活動過,他們不喜歡扎堆人群,很少有人見過他們,大都只是聽過他們的事蹟,之後就沒影子了。
十天前,拜月教已經撤走了,那時候他們還留在翠屏山上,難道沒跟著拜月教走?還是有非要留下來的理由?
葉檀不由的看了趙雲辭一眼,趙雲辭正拿著個金元寶在燈光下看,看來看去的也沒看出個花來,他抬頭對上葉檀的眼神,詫異的問:“怎麼了?”
葉檀無語:“沒什麼。”
頓了頓她道:“雲辭,你想不想認字?”
想啊,趙雲辭當然想,於是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