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求二公子替我贖身
前段時日更是和內閣商定,要廢除了全國的青樓妓院,徹底根除狎妓這一陋習。
只是當初定的政令是三個月後實施,也不知道是因為撞見了趙公子在花船生氣了。
還是因為李正這傢伙在這裡放浪形骸而生氣了。
但是不論什麼原因,帝王一怒,她也不敢怠慢。
匆匆下去找人傳旨去了。
夏儀臉色並不佳,她畢竟剛和李正退婚,如今他在這風月場所鬧出如此動靜,似乎是故意在打誰的臉一樣。
是國公府?還是她?
不過讓她更不得勁的是,一想到,李正在隔壁和一妓子纏綿悱惻,她就覺得氣悶。
剛想要豎起耳朵聽一聽隔壁的動靜的時候。
卻在隔壁傳來了琵琶樂聲,悠揚婉轉,似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夏儀心中一震,這技藝,的確是影千意的手筆。
琵琶聲如泣如訴,穿透牆壁,直抵夏儀心底。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堂堂帝王,竟然在聽前未婚夫狎妓的牆角。
成何體統!
暗罵自己一聲後,她便拂袖而去。
……
隔壁包廂。
琵琶聲漸弱,李正緩緩睜開眼:“影姑娘好技藝,令人陶醉。”
他眼中清明,沒有昔日任何恩客的沉迷之色,影千意微微一愣,後知後覺地覺得眼前這個李正十分不一樣。
影千意輕撥琴絃,貝齒咬著唇瓣,有些糾結最終還是開口:“公子,奴家有一問,不吐不快。”
“但說無妨。”
“之前聽聞公子您不學無術,頑劣不堪,今日一見,卻覺公子氣度非凡,言行……得體……”
影千意眨了眨眼,才緩緩開口問到:“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
李正輕笑,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影千意身邊:“你覺得我言行得體,不過是我放過了你。”
“如果我如此呢,你還覺得我表裡不一嗎?”
李正用手中的摺扇挑起了影千意的下巴,慢慢湊近。
影千意緊張地閉上了眼。
不得不說,影千意十分好看,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怪不得那麼多恩客想要一親芳澤。
當然他也不例外,一個人不能變化太大,要是被陛下發現,很有可能要定欺君之罪的。
所以有些人設也是要立的。
這麼想著,他直接一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影千意等著他進一步的動作,卻只感受到面前的人退了兩步。
“荷花這種東西,還是遠觀更好,親到了也就那樣,失了那份清雅。”
這一番不將她放在眼中的話,讓影千意羞憤難當。
紅著眼,淚珠眼看就要掉下來,卻被她硬生生忍住。
李正心裡念著罪過罪過。
面上還是不動於衷。
“沒錯,記住這個感覺,再彈剛剛那首出塞。”
影千意一愣。
李正嘖了一聲:“你剛剛彈的出塞,太甜蜜了,所以不對。”
“為了家國大義嫁出塞外的美人,怎麼可能不羞憤不怨恨?”
影千意這才反應過來,李正這是在和她探討琴意。
深吸一口氣,指尖輕顫,重新撥動琴絃。
琴聲再次響起,卻多了幾分悲涼與決絕。影千意眼角含淚,指尖力度加大,彷彿將心中怨氣盡數傾瀉。
李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才對了。”
說來也巧,這時候花船歌舞已歇。
賓客都意猶未盡,醉醺醺。
再聽見剛剛李正房間裡傳出如此美妙的琴聲,紛紛駐足聆聽。
月光灑在河面,波光粼粼,與琴音交織,彷彿訴說著塞外孤寂。
一個醉醺醺的小哥爬在桌角呢喃:“二公子竟然真要與花魁單純聽一夜琴?”
眾人皆醉,哼哼唧唧地,在這琴聲中漸漸睡去。
花船靠岸已經是晨光初露。
在雅間,兩人一人端坐,一人臥榻,倒是真相對到了天明。
影千意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千挑萬選的初次接客,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失落也有釋然。
李正睜開眼,見她盯著自己看,輕佻一笑:“怎麼?影姑娘心頭有憾?覺得我虛度了良宵?”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你可知,真正的風情,不在皮囊,而在靈魂。”影千意默然,心中卻泛起漣漪。
或許她等了許久的人等到了。
她糾結了許久,最後,在李正要開門往外走的時候著急開口:“二公子等等。”
“恩?”
李正疑惑轉頭。
卻見影千意直接跪倒在地:“求二公子替我贖身,我願隨您左右,琴瑟和鳴,不負此生。”李正愣住,目光深邃,眼底警覺叢生。
他剛被趕出國公府,名聲算不上好,突然天上掉餡餅,他第一反應就是有詐。
所以他沒有接話,想著以不變應萬變。
影千意見李正沉默,心中一緊,急切道:“我絕無他意,我只是到了年紀,不能一直賣藝不賣身,我是求了媽媽好久才懇求來了,初次由我自己選……”
“您也知道,今天之後,我就要被掛牌了……”
再多的話,她根本說不下去。
李正沉吟片刻,緩緩俯身,扶起影千意,語氣複雜:“你可知,我已經被趕出國公府了,隨我你是要吃苦的,不如再換個有錢有勢的恩客。”
影千意眼中閃過堅定:“我不怕吃苦,只求真心相待。
雖然一夜相處短暫,但是我也知道二公子是真心將我當成了一個人,而非玩物。
這份尊重與理解,是我多年未遇的溫暖。無論前路如何,我都願與您共度風雨,不離不棄。”
一個美女言辭懇切,眼中淚光閃爍,李正心中一動,終是嘆了口氣:“我直白說了,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沒有那麼多錢給你贖身。”
“不必擔心,我有……”
她起身後拉著李正就下了船,趁著晨曦初蒙,直接將他拉到了一處僻靜的角門,正是花滿樓的後門。
不多時,她抱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回來,開啟盒蓋,裡面是滿滿的金珠銀錠。
她眼含期盼:“這是我多年積攢的財物,這些足以贖身,但是我苦於沒有落腳之地,不敢和媽媽提贖身之事。”
李正挑了下眉,這姑娘還真是單純得可愛,竟將全部身家託付於他。
只是兩人在院中還沒有說明白幾句話,就聽見了前廳吵吵朗朗了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官家要查封花滿樓了!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