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是要打他們國公府的臉
影千意臉色驟變。
李正疑惑,抓住了一個正在亂跑的小廝:“什麼情況?”
“剛……剛貼的皇榜,說要查封一切秦樓楚館……”
李正愣住,女皇上位後,總是有風聲吹出來,說秦樓楚館遲早要被關。
但是她上位這麼多年了,一直未有大動作,沒想到今日竟突然下了狠手。
這個時候老鴇和船老大從前廳匆匆趕來,神色慌張。
正抬著兩大箱子細軟,明顯是要從後門跑路。
李正眼疾手快,立刻拉住了老鴇:“姑娘們的身契呢?”
老鴇急得直跺腳:“官家查得緊,哪還顧得上那些!”
“都在我房間床底,你們自己拿去。”
李正迅速轉身,拉著影千意直奔老鴇房間。
房間裡,身契約已經散落一地,許多姑娘小廝都在翻找,奈何他們大多不識字,場面混亂。
李正見狀朗聲開口:“我認字,你們先把身契撿起來放桌上,我叫一個,你們來拿一個,這樣一炷香就能發完,要不然官家來了,我們都走不了。”
生死攸關的時刻,有了主心骨,眾人迅速照辦。
影千意緊隨李正,心中暗自慶幸遇上了他。
不到一炷香,身契分發完畢,眾人紛紛逃離。
李正拉著影千意,悄然從後門離去,消失在晨光中。
“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影千意穿著青樓的鮮豔衣裳,顯得格外扎眼。
她不自覺地逃避著眾人的目光,低聲問道。
“先去找我的妹妹啊。”
兩人在街頭巷尾穿梭,避開巡邏的官兵。
在一家成衣店買了一身普通衣裳,換上後,影千意頓時顯得普通了許多。
兩人繞了許久,最後影千意才發現,兩人又繞回了停船的碼頭附近。
一家早餐店前,小翠早就佔了個位置,對他們招手。
影千意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剛剛下船前,李正要先出包廂門,原來是先交代小翠在附近早餐店等候。
“來來來,一起坐下吃,邊看戲邊吃。”
將抄家當做好戲下飯的,也就只有李正這沒心沒肺的一人了。
小翠目光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那些侍衛:“哥,他們都好高好壯啊,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李正輕笑:“怎麼?看上誰了?沒準下次見了,我能幫你說個媒。”
小翠小臉一紅:“我……只是奴籍而已,哪敢有這等奢望。”
李正還沒來得及寬慰小翠。
餘光就看見了影千意輕輕用袖口擦眼角。
“怎麼了?飯菜不合口味?”
影千意勉強一笑:“只是想起其他姐妹沒有我這麼幸運,能遇上二公子這樣好的人。”
小翠十分不理解:“恩?為何怎麼說?你們拿回了身契不用再賣肉為生,難道不是天高海闊?”
影千意嘆了口氣:“奴籍也有高低貴賤的,雖然名義上是一樣的,但是我們這些青樓出去的女子,沒有正經官宦人家願意接納,即便脫了奴籍,也難洗脫身的汙名。世道艱難,人心涼薄。”
李正聞言,眉頭緊鎖:“陛下覺得將你們救出了火坑,其實應該沒有料到,青樓之外才是另一種煉獄。”
影千意眼中閃過讚許:“二公子果然洞察人心。我們雖得自由,卻仍被世俗所困。”
“沒事,反正世人看輕你們,我不看輕,之後我能幫便幫,不過現在我們先解決下眼前溫飽,再謀長遠。”
小翠點頭疑惑問到:“那我們再去哪裡?”
“不是剛坑了一萬兩銀子嗎?先去買宅子。”
……
三人隨著商行東奔西走了一天,最後在城郊選中一處宅院,雖不豪華卻別有風味。
特價售賣因急於脫手,價格格外優惠。
李正拍板成交,手續辦得飛快。
影千意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在交錢之前將李正拉到了一旁:“我素來聽聞此處鬧鬼,價格才如此低廉。若真有鬼魅,我們該如何是好?”
李正這個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唯物主義戰士,哪裡懼怕這些。
他燦然一笑:“無妨,世間哪有真鬼,不過是人心作祟。若真有異象,我自會應對。放心吧,咱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就這樣,日落時分,三人搬入新宅。
夜幕降臨,院中微風拂柳,燈火通明,倒也寧靜祥和。
李正佈下酒菜,三人圍坐,笑語盈盈,暫忘塵世紛擾。
……
與李正這邊溫馨氣氛不同的是。
在鎮國公李淵的書房。
一室壓抑氣氛。
國公世子李安正惴惴不安地立在父親身旁。
而已經出去打聽多次的小廝也正畢恭畢敬地跪在堂前。
李淵氣憤地摔了手邊的茶盞:“你確定沒有打聽錯?他竟然有驚世的畫才?”
“是……屬下已經在多處打聽,二……公子限時作畫,技藝超群,甚至得了趙先生的讚許……”
小廝因為被李淵的氣場壓著,彙報也磕磕巴巴。
李淵面色愈發陰沉,李正這傢伙早不出名,晚不出名。
前腳剛把他趕出國公府,後腳就在外面拋頭露面,這明擺著是要打他們國公府的臉。
李安見父親如此震怒,生怕被殃及,更是縮了縮肩膀,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事與願違,李淵抬頭對李安冷聲嘲諷:“你最近不是也參加了許多集會?怎麼沒有一些拿的出手的成績?反倒讓那個廢物搶了風頭。”
李安額頭冒出冷汗,囁嚅著解釋:“孩兒已經盡力,只是……”話未說完,只是還未曾有此等天賦,父王,我……”
李安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知道父親的期望總是高不可攀。
李淵怒氣未消,目光如刀:“你這不成器的東西,繼續讓那個私生子亂來,國公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他一員武將,將面子看得比天都大。
一想到李正很有可能是在國公府的時候故意藏拙。
被趕出去了,再展露才華,到時候世人都要笑話他李淵識人不清,錯把珍珠當魚目。
到時候他很可能還要被朝廷上那些老匹夫笑話,私生子比親自教導的世子還有出息。
光是想一想都讓他氣得七竅生煙。
李淵握緊拳頭,他絕不會讓李正繼續風光無限。
既然他要出風頭,那就讓他知道什麼是國公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