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猛藥攻心
這天，蕭棠照例給顧硯辭擦了身，換了藥又打了針，做完這一切，她迅速收拾好藥箱，準備回家。
“小棠大夫，硯辭已經幾天沒吃過東西了，真的沒有問題嗎？”宋雪梅一臉擔憂地問道。
細細算來，顧硯辭已經有四五天沒有吃過蕭棠給的藥，也沒有喝過水，吃過一丁點東西了，但蕭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我想救的人，還沒有說他想死就死的時候。”蕭棠挑挑唇角，“阿姨，叔叔，你們信我就好了，我不會隨意拿自己的招牌開玩笑的，他想死沒關係，但是不能砸我的招牌！”
這話說得冷硬無情，卻極為霸氣。
宋雪梅和顧長風相視一眼，全都點了點頭，他們是絕對相信蕭棠的實力的。
不說別的，就說這幾天顧硯辭雖然半點東西都不吃，但傷口依舊在癒合，人也沒有任何異常就足以說明問題。
“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的。”蕭棠背上藥箱，衝宋雪梅甜甜一笑，“阿姨，就衝你送我的衣服和雪花膏，我也不會讓他死的。”
床上的顧硯辭在心裡默默把蕭棠罵了一百來遍。
怎麼會有如此沒有醫德的大夫？
半點對病人的同情心都沒有！
這樣的人竟然還有臉說出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她怎麼把為了自己的聲譽就讓別人忍受如此大的痛苦說得如此坦蕩？
世風日下啊，這種人竟然也能當醫生？
接下來的幾天蕭棠每天定時定點來做相同的事情，給顧硯辭擦身，換藥，打針。
為了不讓顧硯辭砸了自己招牌，她用空間做出了氣血大補丸的針劑。
每天兩組生理鹽水，一組葡萄糖，一直保持顧硯辭最低的電解質標準。
加上一支氣血大補針，就算他不吃不喝也至少還能熬半年。
顧硯辭也覺察出不對來，他已經這麼多天不吃不喝，卻沒有一丁點虛弱感。
甚至這兩天還感覺精神越來越好。
他本以為熬過四五天，就會因為虛弱陷入昏迷，然後就是死亡。
但是現在已經十二天了，他還活著，不僅活著，身上的傷口基本都好了，除了腿和肩膀，其它地方的線都拆了。
“恢復得不錯，再有幾天肩膀這裡的線也可以拆了。”蕭棠又看了眼顧硯辭腿上的傷，“到時候腿上的一起拆吧，然後換長骨頭的藥。”
“好。”宋雪梅連連點頭。
前幾天她還擔心顧硯辭不吃不喝的會不會死掉。
但事實勝於雄辯，蕭棠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她不想放手的人，還真就死不了。
不僅死不了，狀態還一天比一天好。
宋雪梅是眼見著顧硯辭的臉色和嘴唇越發紅潤，這段時間顧長風也沒少寬慰她。
反正蕭棠說了兒子死不了，他就是躺在那一動不動，咱們就當他癱了，只要他活著就這麼養著他，不也挺好的。
宋雪梅一琢磨，好像也是這麼回事。
在兒子癱了，和兒子死了之間，她明顯更容易接受兒子癱了。
“喲，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蕭棠收拾好東西背起藥箱，故意抻著脖子往顧長風做飯的地方瞅了一眼。
門口一口大鍋裡燉著兩條半斤左右的鯉魚。
“燉的魚，小棠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叔，我家今天也燉魚，還是你昨天給的呢，等我吃完再來。”
“那行，明個叔上山看看下的夾子，要是夾上野雞了，給你拿一隻。”
顧長風看著蕭棠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蕭棠讓他們兩口子天天燉魚燉肉的，硯辭一口不吃，倒是把他和宋雪梅的身子補起來了。
鍋裡的魚肉香味，像帶著勾魂攝魄的力量般，絲絲縷縷地鑽入顧硯辭的鼻腔。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又滾了一下，然後又滾了一下。
胃裡的飢餓感像瞬間被放大了幾百倍，如同無數只從地獄裡伸出的爪子，一點一點撓抓著他的胃壁。
他舔了下乾澀的嘴唇，口腔裡的唾液開始瘋狂分泌，他不得已一次又一次的嚥下。
該死！他明明這麼多天都沒吃沒喝了，怎麼還有這麼多口水！
顧硯辭下意識抓緊了身上的薄被，肯定是蕭棠這個沒有醫德的大夫，不知道給他打了什麼針，讓他白白經受這麼多的煎熬。
他本以為只要熬過最開始幾天的飢餓感一切就都結束了，沒想到這麼多天了，他還要被不斷升級的飢餓感反覆摧殘。
這一晚顧硯辭被飢餓感折磨得一宿沒有睡著。
他總是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
那股淡淡的魚肉的香味，一點點蠶食著他想死的決心和意志。
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叫出來，想要叫醒一旁的宋雪梅讓她哪怕倒一杯水給他喝，哪怕讓他舔一口魚湯。
一夜煎熬好不容易捱到早上，顧硯辭已經精疲力盡，再這麼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會被蕭棠那個毫無人性的傢伙逼瘋。
顧長風和宋雪梅淘了些小米在鍋裡熬著粥，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泡，一陣陣米香漫開來，終於擊潰了顧硯辭已經繃到極限的那根弦。
他猛地睜開眼，本想什麼都不顧先讓宋雪梅給他端一碗米湯過來。
但闖入眼中的卻是蕭棠那張放大的笑臉。
“喲，捨得睜眼了？看來恢復得不錯。”
蕭棠笑著轉身從冒著熱氣的水盆裡擰了毛巾過來，
“那我就開始給你擦身子了。”
不等顧硯辭反應，身上的薄被就被掀開，他被突然降低的溫度刺激得渾身抖了一抖，才發現自己還是光著身子。
蕭棠先給他擦了臉，淨了毛巾又開始給他擦手，他的身體就這樣在這個女人手裡如同玩物一樣被擺弄來擺弄去。
他想到這十幾天裡，這個女人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子，用毛巾擦過他身體的每一處，甚至……
“你到底要不要臉？天天看著陌生男人的身體臉怎麼一點都不紅？”顧硯辭一肚子無名火瞬間爆發了，“你年紀輕輕的乾點什麼不好，非賴著給男人擦身子嗎？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嗎？就不怕別人罵你沒臉沒皮嗎？就不怕別人罵你娼婦嗎？”
宋雪梅一聽到顧硯辭竟然用這麼惡毒的語言攻擊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要衝進屋來，顧長風卻一把將人拉住，還示意她先別說話。
蕭棠看著顧硯辭挑唇笑了一下，帶著侵略性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他的身體上掃了幾個來回，“怎麼？我就看了，我就不要臉，那又怎麼樣？有本事你蓋上被子別讓我看啊。”
顧硯辭一隻手拼命抓住了一旁的薄被，蕭棠卻先一步從他手裡奪了過去，挑釁地笑著扔到一邊，然後伸出一隻手撫著他的臉龐道：“還別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多看兩眼就算被人罵了也不虧。”
她手指劃過顧硯辭的喉嚨，一路緩緩向下，勾勒著他腹肌的輪廓：“而且你身材也不錯，我看了這麼多天，被人罵兩句不也是應得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