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團聚
“媽，素琴他們到了嗎？”
隨著樓下一聲喊，呼拉拉上來一群人。
蕭棠趕緊跟著蕭素琴站起來。
“素琴？”
走在最前頭的是蕭家老二蕭滿倉，他站在門口打量了蕭素琴半晌卻不敢認。
妹妹離家的時候，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丫頭，他正努力地在眼前這個中年婦女身上找尋記憶當中妹妹的樣子。
“二哥？”蕭素琴紅著眼眶迎上來。
是二哥沒錯，他比大哥稍稍矮半個頭，模樣沒怎麼變，就是眼角多了幾道皺紋，兩個鬢角也有了星星點點的白髮。
“唉！”蕭滿倉猛地抬手在臉上胡亂搓了一把，笑著揚起手裡拎著的魚：“剛從湖裡撈的抗浪魚，好久沒吃了吧。”
他一轉身讓出身後的媳婦把魚遞了過去，“把魚送廚房去。”
張秀蘭笑吟吟地接過魚，衝著屋裡的蕭素琴點了點頭：“素琴，等著一會吃魚噻！”
“哎！”蕭素琴視線追著張秀蘭應了一聲。
她離家那年二嫂才二十三四歲，現在怕是兒子都結婚生子了。
“我也沒拿啥，就拿了點自家地裡種的菜，我記得你怪愛吃毛菜，就弄了點來。”三舅舅蕭文貴跟在後頭，縮著肩，把揹簍放下，從裡頭掏出兩把青菜和半袋新碾的米，又訥訥地補了句：“自家地裡的……也沒啥好東西。”
“我跟棠棠這一來，給你們添麻煩了。”蕭素琴拉著蕭棠有些歉意地道。
蕭棠略一垂眸，馬上轉身把自家的行李翻了出來，“我們給大傢伙也帶東西了。”
她掏出一罐麥乳精塞給蕭阿婆：“外婆這是給您帶的。”
“哎喲，我妹兒真乖。”
蕭阿婆抱著麥乳精笑得合不攏嘴，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這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就覺得這麼好看的鐵罐子裝的東西，肯定金貴得很。
蕭棠又從空間裡掏出一把之前閒來無事做的頭花攤在桌子上：“二舅媽，三舅媽，你們過來挑。給嫂子也挑一個。”
張秀蘭正好從廚房出來，一看到桌上的頭花眼睛都亮了，去年村裡新嫁過來一個小媳婦，頭上就戴個這東西，村裡的婆娘們都可眼饞了。
“喲，這是棠棠吧，你這東西挺貴的噻？”
張秀蘭看哪個都覺得喜歡，就是她這歲數大了點，就想著給大兒媳婦多要兩個。
“你們喜歡就挑。”
蕭棠衝蕭素琴擠了擠眼睛，生怕她瞧出來，桌上的頭花跟給她做衣裳的布料一樣。
這些頭花本來是她在家閒著沒事的時候做的，打算拿去黑市擺攤的。
誰成想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被王保國逼得搬來了雲省。
老三媳婦李秀枝拉著閨女蕭春梅站在邊上，看著桌上的東西喜歡是喜歡，卻不敢上手。
“老三他家的，你也挑挑啊，給春杏也挑一個啊！”張秀蘭手裡已經攥了兩個，卻還是不停地翻著桌上的頭花。
“這是三舅媽吧，這個是……”蕭棠看向蕭春梅。
剛剛她就注意到這個女孩，看起來跟她年紀應該差不多，個頭比她矮一個頭頂，黑黑瘦瘦的，一雙眼睛特別大。
從進門她就一直躲在大人後面低著頭，倒是她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夥子一直時不時捅咕她一下。
“我，我叫春梅。”蕭春梅說了一句又趕緊低下頭。
“這是春梅呀，都這麼大了？”蕭素琴也迎了上來，“棠棠，春梅比你大幾個月，你應該叫她表姐。”
蕭棠抿唇一笑，牽上蕭春梅的手，把她和李秀枝拉坐在桌邊，“三舅媽，春梅姐，你們挑嘛，喜歡哪個就拿哪個，這些都是給你們準備的。”
“姐，我能挑一個嗎？”
一直在後頭捅咕蕭春梅的半大小子也湊了過來，衝蕭棠咧著嘴傻笑。
“你個臭小子挑什麼挑，你一個男娃要這個做啥子？”蕭滿倉拍了男孩子一巴掌，“棠棠，這是你弟弟石頭，這小子皮滴很，他要是敢惹你，你就揍他噻。”
“石頭這個年紀皮點好。”蕭棠轉身去包袱裡又翻了幾下，實則從空間裡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衝石頭晃了晃，“石頭過來給你吃這個。”
“啥子？”石頭立馬湊了上去，看到滿滿一包大白兔奶糖眨了眨眼睛問道：“這是啥子？”
“這是奶糖，拿去分給大家吃。”蕭棠直接把一包奶糖都塞到他懷裡。
石頭就跟個猴子一樣，在屋裡鑽來鑽去給每人都分了一塊，然後才剝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這是啥子，這麼好吃哩，我從來都沒有吃過。媽，你快吃嘛，闊好吃哩。”
“是嘛？那我也嘗下。”張秀蘭也剝了手裡的糖塞進嘴裡。
蕭春梅看看石頭，又看看張秀蘭，抿了抿嘴，默默將手裡的糖塊揣進兜裡。
不一會，飯菜上桌，女人們都去幫著端菜端飯，蕭春梅和石頭也一塊去幫忙。
幾個男人就在屋裡把靠牆放著的小几拼成一張長桌。
蕭棠又從包袱裡翻了翻，掏出一瓶燒刀子放到桌上，“這是我們那邊的酒，舅舅們可以嚐嚐。”
蕭素琴看著閨女像變戲法似地從包袱裡往外拿東西，心裡卻直突突。
趁著沒人注意趕緊壓低聲音問道：“你這孩子，啥時候買的這些東西，我咋都不知道？”
蕭棠把手攏在嘴邊小聲道：“我在火車上拿東西換的啊，換了我就放起來了。”
她又指指桌上那幾個頭花：“你瞧那布料眼熟不，那是用我給你做衣裳剩的布做的，你可千萬別說漏了。”
其實這些東西只有一小部分是拿東風村的鄉親們給的東西換的，還有一部分是她在火車上給人瞧病賣藥掙的。
王保國這事也讓她得出一個結論，固定的地方賣不了藥，容易被舉報。
但火車是個流動性很大的地方，只要她下車了，就算有人舉報，那也得能找到她算。
反正她的藥一頂一的好，醫術也沒得說，這種一錘子買賣不幹白不幹。
蕭素琴看著蕭棠這副鬼靈精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她本來也想捎點東西回來的，可身上沒有多餘的錢，不得不作罷。
沒想到蕭棠卻都幫她想到了，準備的東西還這麼好，閨女真是大了，人情世故這塊，比她做得還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