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叫以毒攻毒
五天後，秦王推開大門，走進偏院之中。
院子內，陸閒躺在一張躺椅上，旁邊兩個西域侍女正在喂他水果。
到了西安，陸閒也是享受起來了。
“陸先生好雅興。”
韓紀牧說著，揚了揚手裡的信，接著往石桌上一拍：“益州那邊有訊息了，倒真如先生所言，銷量極好，甚至在黑市上一塊倒手能賣八兩銀子，還拿白紙包著怕人認出來。”
陸閒瞥了一眼韓紀牧，並沒有選擇起身。
“殿下查得倒是挺細緻。”
“不僅如此，本王還查到，你那鋪子一個月進賬近萬兩銀子，成本不到三成。”
韓紀牧坐到石凳上，接著說道：“方子給本王，本王在西安給你開十個鋪面，利錢對半分。”
陸閒心裡算了一下，十個鋪面聽著多。
可西安的市面是韓紀牧說了算，方子交出去用不了三個月，韓紀牧自己就能織一張網把吳家商路擠死。
到時候，遠在益州的陸閒想挽救，都挽救不了。
“殿下，這方子不能給。”
“嗯？”
韓紀牧聞言，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但香皂可以供。”
陸閒起身走到在他對面坐下：“每月往西安發兩千塊，鋪面歸殿下的人管，利錢殿下拿六成。”
頓時，韓紀牧拿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本王要方子，你給香皂，你覺得本王缺那幾塊洗身子的東西？”
“殿下不缺香皂，可殿下缺銀子。”陸閒笑了笑，說道：“兩千塊香皂在西安按五兩一塊賣，一個月就是一萬兩的流水，殿下拿六成，到手六千兩，一年下來七萬兩千兩，夠養兩千兵馬了。”
韓紀牧聞言，並沒有接話，而是伸手從木盒裡拿了一塊香皂，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你想換什麼？”
“五萬石糧，三千斤粗鐵，先貨後款。”
“五萬石？”韓紀牧震驚一聲，把那塊香皂往盒裡一扔：“你拿本王當鋪子逛呢？五萬石糧夠一萬人吃半年。”
“殿下，益州糧價一石一兩二錢，五萬石就是六萬兩銀子。”陸閒不緊不慢的給韓紀牧算了起來：“我拿六萬兩銀子的糧食換殿下每月六千兩的進賬，一年回本，往後全是賺的。”
頓時，韓紀牧沉默起來，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四萬石，兩千斤鐵。”
“五萬石，三千斤，外加吳家在西安的商路通行權。”陸閒站起來，回到躺椅上躺好：“殿下要是覺得虧，我帶著香皂去吳王那問問，吳王那可是汴州，說起來，比西安可富裕太多了，一塊起碼能賣到十兩銀子網上。”
韓紀牧聽完，冷哼一聲：“吳王跟青王正掐著，他哪有閒心管香皂。”
“吳王沒閒心，可他手底下那幫謀士有閒心。”
陸閒笑了笑，雖然現在汴州吳王和青州青王打的熱火朝天，但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相信他們是願意騰出手來談合作的。
無非就是陸閒浪費更多時間，從西安到汴州去。
顯然，陸閒的話說到點上了。
韓紀牧聽完之後，沉默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行，五萬石糧，三千斤鐵，明天發車，但本王有個條件。”
“殿下請講。”
“如果本王和其他人打起來，你要你幫本王盯住其他人的動靜，別讓其他人摸本王的屁股。”
陸閒聞言，思考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韓紀牧這是拿糧食買平安，等於白送一個人情。
“成交。”
隨後，兩人擊掌為定。
敲定好合作事宜之後，韓紀恆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又想到什麼，又轉回身道：“對了，本王的人去益州查香皂，順道還打聽到一件事。”
陸閒聽完，好奇的看向韓紀牧。
“韓紀明往京城派的信使比往年密了三倍，託人在司禮監買通關係，想請一道旨。”秦王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點名處置你的旨，罪名是‘禍亂朝綱首惡’，樞密院那邊已經擬了票，大概二十天出京。”
陸閒聽完，並沒有表現出慌張的神情。
“二十天，你從西安回益州要七天，路上再耽擱兩天，剩下不到十天。”
韓紀牧深深的看了一眼陸閒。
寧王對他恨的牙癢癢，而他，則是無比欣賞陸閒。
因此，他也願意提醒一下他。
“謝殿下提醒。”
“謝什麼，本王是怕你倒了，明年沒人給本王送香皂。”
第二天，陸閒帶著裴宣離開秦王府。
臨走前，他把裴宣叫到跟前：“糧車跟鐵料押慢些走，你帶三個弟兄先回益州，告訴墨雲帆，火銃全裝上鐵珠，再告訴武立，漢中那邊把眼睛睜大些。”
“大人，出什麼事了？”
陸閒把秦王的話簡單說了，裴宣聽完，手裡的韁繩一緊：“二十天？這夠幹什麼的？”
“夠幹很多事了。”陸閒翻身上馬，並沒有過多解釋：“走，路上說。”
很快，兩人快馬出了西安城門，跑出去十幾裡地。
路上，裴宣憋不住，問道：“大人，那道旨要是真下來，咱怎麼辦？再截一道？”
“截一道治標不治本，韓紀明能買通司禮監，咱也能。”
“咱在京城沒人啊。”
“吳家有人。”陸閒笑了笑。
雖然吳家在其他州沒有生意，但在京城是有的。
或者說，大周叫得上的商賈，在京城都有生意。
“吳家商隊一個月往京城跑兩趟，京城胭脂鋪裡有他們的人，讓吳靜姝傳話進去，陸閒手裡有寧王親筆寫的空頭文書，蓋著寧王大印，一共幾十份，誰想看，開個價。”
裴宣聽完，愣了一下：“大人，您這是……”
“韓紀明買旨，我賣他的印。”陸閒說完，揚起馬鞭：“等京城裡的人知道寧王的大印在市面上流通，你看那旨意還發不發得出來。”
裴宣琢磨了一下，突然一臉壞笑的看著陸閒：“大人，您可真損。”
“這叫以毒攻毒。”陸閒一夾馬肚子，身下馬匹立刻跑了起來。
“七天之內趕回益州，晚一天你替我去周鐵匠鋪子拉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