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刀殺人
七天之後，陸閒回到了益州城。
雖然天色已晚，但是韓紀恆還是在城門口迎接他。
而在他身後，站著吳靜姝，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變瘦了。”吳靜姝心疼的摸了一下陸閒的臉，然後把食盒塞到他的手裡說：“先吃，吃完之後再說。”
陸閒點點頭，拿了一塊肉餅咬了一口。
別說，這塊餅烤得非常焦脆，醬肉剁得也很細，加上蔥絲，鹹香得他吞了兩口才開口說話。
“西安那邊的糧食和鐵已經談妥了，秦王給五萬石糧食、三千斤鐵換香皂在西安的專賣權，每個月兩千塊，他拿六成利潤。”
韓紀恆聽完之後，一臉興奮的樣子。
“五萬石？夠全城吃上三個月。”
“還有。”陸閒咬了一口餅，含糊地說：“韓紀明往京城派了三撥信使，收買了司禮監的人，想請一道聖旨。”
“什麼旨啊？”
“點名辦我的旨，罪名是禍亂朝綱的首惡。”陸閒從吳靜姝手裡接過手帕擦了擦嘴：“樞密院已經擬好了票子，二十天後就會出京。”
韓紀恆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說出話來。
“打算怎麼辦？”
良久，他開口問道。
“韓紀明離開漢中的時候留下了一些蓋有寧王印章的空白文書，現在都收在我的手中。”
陸閒想了想之後就把心裡的想法一一說出來了：“把它們撒到京城去，一張換五十石糧，或者兩百斤鐵。”
“誰會買？”
韓紀恆好奇的問。
“韓紀明的仇人。”陸閒把文書收好之後說，“蓋上真印的白紙，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寫他私通外敵也可以，寫他要造反也可以，韓紀明只能堵住一家，堵不住十家。”
“實在沒人買，賣給韓紀明也可以，價格要更高一些。”
這時，旁邊的吳靜姝聽完，思考片刻，突然說道。
“能不能給我兩張？”
“你要這個幹嘛？”
“吳家在京都有四家店鋪，胭脂鋪的掌櫃姓蘇，跟了吳家二十年，可以信賴，今天晚上我把訊息傳出去讓蘇掌櫃去找買家。”
“找誰？”
“信王的人。”
吳靜姝沒有多想就開口道：“寧王和信王的聯盟已經破裂了，現在相互之間敵視對方，寧王買旨的事被信王知道了，你覺得信王會怎麼想？”
陸閒聽完之後笑道：“你比你爹還要狠。”
“別廢話，給不給？”
“省著點。”
陸閒一點也不吝嗇，讓人拿三張來給她。
過了沒多久，吳靜姝接過那三張印著寧王大印的白紙，看了一眼之後問道：“你剛才說的價格是糧食還是銀子？”
“糧食、鐵料都可以，看買家要給什麼，但是有一條，蘇掌櫃那邊咬死了只賣信王的人，別家出再多銀子也不給。”
“知道了。”
吳靜姝點頭，就離開了。
此時韓紀恆、陸閒兩人一起走向平王府。
“先生，這法子靠譜嗎？”
“看蘇掌櫃怎麼佈置，京城裡和韓紀明有仇的人拿到蓋著他印章的紙，就等於抓住了他的一條尾巴，他花幾千兩買旨，我幾張紙就把他的銀子打水漂了，這買賣不虧。”
韓紀恆聽完之後想了想，然後又問道：“蘇掌櫃會有危險嗎？”
“有。”陸閒沒有隱瞞，說：“所以要在寧王的人動手之前把東西送出去。”
但最終，還是慢了一步。
五天後，吳靜姝派來的夥計在王府門口砸門。
陸閒披著外套出來，夥計拿了一封信來，信上的字寫得東倒西歪的，應該是慌亂之中寫的。
信上說，昨天夜裡蘇掌櫃被京兆府抓走了，說是私通外藩，關到了五城兵馬司。
陸閒把信看了一遍之後，摺好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隨後對裴宣說道：“去一趟吳家。”
吳府。
吳老爺子坐在堂屋裡，面色烏黑。
吳靜姝在一旁站著，眼眶通紅但是沒有哭。
“陸先生，蘇掌櫃跟隨吳家已經二十年了。”
吳老爺子一開口就帶火氣，跟著自己多年的老掌櫃被抓了，換作是誰心裡都不會舒服的。
“我明白。”陸閒點點頭，然後坐下來說：“蘇掌櫃被抓的原因就是寧王的人比我們早一步到了京城，他們預料到我們會走吳家商路，所以先掐掉了這條線。”
“那你還讓我閨女去送訊息？”
“訊息傳到蘇掌櫃那裡以後，蘇掌櫃就知道該怎麼做。目前的問題是如何將他打撈出來。”
吳老爺子聽完之後，冷哼一聲，說道：“五城兵馬司被寧王的人把持著。”
“不撈。”陸閒轉過頭來對吳靜姝說：“換一種方法，讓韓紀威的人自己去撈。”
吳靜姝愣了一下，然後問道：“怎麼說？”
“蘇掌櫃手中有寧王的空白文書，一旦被抓起來，寧王的人就會審問他，問公文是從哪裡來的、要送給誰，蘇掌櫃咬定是準備賣給信王的，寧王的人反而不敢動他。”
“為什麼？”
“韓紀明買旨的事情不能外洩，司禮監收了銀子之後才會擬票，這事讓信王知道了的話，信王可以在朝堂上參他一本，所以寧王的人審蘇掌櫃只會私下詢問，不敢用刑，也不敢在牢里弄死他。”
吳靜姝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幹什麼呢？”
“鋪子裡的人出去散佈訊息說蘇掌櫃手中有寧王親筆寫的信，信中內容涉及與司禮監的關係，訊息傳到信王耳中後，信王就會派人去詢問蘇掌櫃。”
這下，吳老爺子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借刀殺人？”
“借韓紀威的刀。”陸閒說完，站起來問了一句：“老爺子，京城還有沒有其他的老人？”
“還有三四個，跟蘇掌櫃幹了十年。”
“讓他們盯住五城兵馬司，蘇掌櫃挪動地方的話就馬上派人來報告。”
吳老爺子點頭應了下來。
隨後，陸閒往外走，吳靜姝看到後立馬跟上去，“你去哪？”
“雜造局，裴宣得帶人出發了。”
當天上午，裴宣帶著兩千人從北門出去了。
陸閒將二十支火銃全部交給了他，蹲下身來對他說：“到了巴嶺關不要馬上佈陣，把火銃架在關牆上，寧軍不知道有這些東西，第一輪可以打懵他們，但是隻有二十支火銃，裝藥需要時間，你安排輪換。”
裴宣點頭道：“裝藥時間有多長？”
“墨雲帆說熟手十息一管，生手就不知道了，讓于飛帶著五個墨家弟子跟你一起去，專管裝藥。”
“墨家的人跟我去？”
“墨雲帆答應的，火銃頭一回上陣不能砸在裝藥上。”
陸閒拍了拍裴宣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多帶些箭，火銃打完之後用弓箭補上，不要讓寧軍靠近。”
裴宣點頭之後就抱拳上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