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里氏鉅子
當晚，回到平王府。
陸閒就迫不及待的叫來裴宣，讓他帶人去擴大規模。
囑咐好之後，陸閒正打算睡覺。
突然，管家敲了敲門。
“陸先生，門外有一老者求見。”
陸閒聞言，坐了起來。
老者？
該不會是王二柱在伙房幹不下去了吧。
“有報上姓名嗎？”
陸閒一邊套上外衣，一邊問話。
“他說，他是相里氏鉅子，從徐州而來。”
相墨鉅子？
那不就是墨家那群人？
據說墨子死後，墨家一分為三。
一派，為相夫氏之墨，偏向遊說、傳道。
一派，為鄧陵氏之墨，偏重研讀《墨經》、名辯邏輯。
而這最後一派，便是相里氏之墨，傳承了墨子的絕大部分技藝，偏向守城、實幹、軍事技術。
如今相里氏鉅子找上門來，莫非是因為曲轅犁？
陸閒想了想，益州境內，能入墨家眼裡的東西，似乎也只有曲轅犁了。
“速速請他進來。”
頓時，陸閒心裡冒出一個想法。
若是讓墨家之人留下給自己打工，那麼後世一些器械，豈不是能造出來了？
於是，陸閒立刻讓裴宣取來一些火藥，打算用火藥忽悠那鉅子為他打工。
不多時，一老者在管家的帶領下，在一處亭子裡和陸閒相見。
“老夫墨雲帆，見過陸大人。”
陸閒看著眼前滿臉皺紋卻依舊黑髮的墨雲帆。
要不是這個世界沒有染髮劑，他都懷疑這滿頭黑髮是染出來的。
“鉅子客氣了，請坐。”
陸閒將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乾淨，起身回了一禮。
隨後，兩人同時做下。
墨雲帆端起石桌上的茶杯，一口氣喝完，隨後瀟灑不羈的拿袖子擦了擦嘴。
“陸先生，老夫不跟你繞彎子，老夫在徐州就聽說，一週有人搗鼓出一件耕地的好東西，因此，老夫特意趕過來瞧瞧。”
“原來如此，那東西名叫曲轅犁。”
陸閒點了點頭。
這老頭，果然是衝著農具來的。
不過，這單單一件曲轅犁，未必值得墨家鉅子親自跑一趟，恐怕還有別的心思。
“曲轅犁？叫啥不重要，東西呢，老夫得親眼瞅瞅。”
墨雲帆揮了揮手，兩眼放光的看著陸閒。
“鉅子跟我來。”
說罷，陸閒起身帶著墨雲帆來到雜造局。
一進門，墨雲帆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的曲轅犁，立馬跟發現了寶貝一樣，上前打量。
隨後，他覺得光看不過癮，又上手去摸。
先摸犁鏵弧度，又撥犁壁斜角，最後把腦袋湊到犁底，手指順著接縫一路捋下去。
“東西是好東西，不過，犁壁偏了兩分，入土角也差了一點，再調調，還能省三成力氣。”
片刻之後，墨雲帆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些略微失望的說道。
“鉅子好眼力。”
陸閒聽出他語氣中的失望。
但他本來就只是畫了一個大概，加上益州這些巧匠的手藝也一般。
因此，這版的曲轅犁和前世的有所不同。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遠勝之前農民們所用的直犁。
“鉅子覺得還能怎麼改？”
既然墨雲帆都來了，陸閒也不想放過這個白來的勞動力，問了一句。
“犁壁調薄，入土還能再省力氣。”
墨雲帆思考片刻後，又重新蹲了下去，將犁鏵卸了下來，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你這犁鏵什麼鐵打的？”
“雜造局自己煉的生鐵。”
陸閒回答道。
“生鐵不行，脆，得滲碳打成熟鐵再淬火，硬度才夠。”
墨雲帆說完，突然又想到什麼，接著說道：“回頭老夫給你寫個方子，照著弄，比你現在強。”
陸閒聞言，立刻讓裴宣拿來執筆，將墨雲帆所說的方子記了下來。
隨後，陸閒收起方子，一臉神秘的看著墨雲帆。
“鉅子，這曲轅犁只是小玩意，我這還有一個有趣的東西，鉅子想不想瞧瞧？”
“有趣的東西？何物？”
墨雲帆好奇的看著陸閒，等著他的解釋。
然而，陸閒並沒有解釋，而是帶著墨雲帆繞過雜造局後院，往後頭空地走。
空地上，立著三隻陶罐，罐口封油紙，引線從罐底伸出來拖在地上。
“這叫火藥，鉅子往後站站，別傷著。”
說完，陸閒摸出火摺子吹了一口，接著蹲下將引線點燃，然後立刻拉著墨雲帆往後跑了十幾步。
片刻後，空地上傳出三聲悶響，將陶罐瞬間炸碎。
因為是晚上的原因，陸閒並沒有放太多火藥，怕吵到府中其他人的休息。
此時，墨雲帆站在原地，頭髮上掛著泵來的土渣子，目瞪口呆的看著空地。
“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叫火藥，怎麼樣？比曲轅犁有趣吧。”
陸閒挑了挑眉，看向呆滯的墨雲帆。
“有趣，著實有趣。”
墨雲帆木訥的點了點頭，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空地中央，用手捻了一點殘留的火藥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鉅子，我打算將這火藥塞進鐵管裡，一頭堵死，另一頭塞顆鐵珠子，然後點燃引線，然後火藥一炸，鐵珠子就從管子裡飛出去，百步之內，就能把鎧甲打個對穿。”
陸閒走上前，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一個火銃的大概形狀。
墨雲帆看了一眼，頓時皺起眉頭。
“若是將火藥用於礦場，用處豈不是更大？”
在墨雲帆看來，一件東西好不好，取決於能否造福於百姓。
這火藥威力巨大，用來炸山、碎石、炸礦，不比用來傷人強上百倍。
“鉅子，若是天下太平，火藥或許真會用在你所想的用途上，可如今這局勢，我相信鉅子心裡明白，十三位藩王之間，一定會引發一場戰亂的。”
陸閒不覺得墨雲帆的想法有錯。
前世火藥除了戰爭，確實在其他方面也大有用處。
可如今這局勢，戰亂將其，一切東西，都將為接下來的戰爭服務。
“陸先生所言極是，是老夫思想狹隘了。”
墨雲帆無奈的點了點頭。
在墨家的觀念裡，以兼愛、非攻為根本。
同時，也包含著其他八個核心觀點。
尚賢、尚同、節用、節葬、非樂、非命、天志、明鬼。
每一點，都是墨家的建派根本。
所以墨家在判斷一個發明是否有用時，都會參考這十個觀點。
“鉅子，陸某有一事相求。”
這時，陸閒見時機到了，立刻拱手道。
“陸先生但說無妨。”
“如今，藩王權重，戰爭定會打響，我和平王殿下本不是喜戰之人，但為了天下太平，只能被迫捲入這張紛爭之中，有了火藥，我便能助平王殿下以最快的速度一統天下，令百姓少受戰亂之苦。”
“鉅子若相信陸某，可留在府中，為天下百姓蒼生著想，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陸閒知道墨雲帆這種人心中的想法，無非就是為百姓謀福。
因此，他特意站著道德制高點，向墨雲帆拋去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