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益州。
平王府內。
韓紀恆正忙著檢視軍報。
自寧王撤走後,西邊被佔領的縣城也一一收了回來。
雖然縣城內的糧倉、粗鐵之類的存貨都被劫走了,但好在,寧王的軍隊並沒有對百姓下手。
除了個別不識好歹的人之外,其餘百姓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至於東邊被信王佔領的縣城,韓紀恆則是無可奈何。
派兵打吧,兵力不足。
益州現在的兵力大概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被陸閒帶走,一部分收復西邊縣城,還有一部分,負責各鎮、縣、城的安全。
因此,韓紀恆現在是用無可用了。
“報!陸先生的訊息!”
就在這時,一名驛卒高呼著跑進書房,高舉一封書信。
“快,給本王看看。”
韓紀恆連忙拿過驛卒手中的信封,拆開看了起來。
書信上面,寫的是陸閒在秦王府中和溫瓊、魏騰武比、文比的事情。
“......子曰‘汝安知魚樂’雲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殿中也。”
韓紀恆一字一句的念著,唸到興起時,還會猛拍大腿,大喊一聲好。
“好一個魚樂之辯。”
韓紀恆跟看到千古名句一樣,來回將陸閒和魏騰的辯論看了好幾遍,才念念不捨的放下。
此時。
三義山腳下,三百秦兵列著隊,個個神情鬆散著,根本沒將陸閒的話放在心裡。
而陸閒看著唯一通往三義山的山路,心裡捉摸著如何拿下。
自己的那五千軍隊肯定是不能用的。
先不說那五千軍隊在進入西安境內後就被秦王監視著,就說此次的要求,是要用三百兵力拿下馬匪。
一旦用了自己的兵馬,那就是違規了。
此時,秦兵列隊裡。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百夫長鄙夷的看著蹲在地上的陸閒,抱著胳膊捅了捅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
“就這?瘦的跟竹竿一樣,秦王殿下非要咱跟著他出來剿匪,我看啊,是讓咱陪他出來踏青。”
“噓,小聲點,不管怎麼說,這是殿下的命令,咱們這些當兵的執行就行。”
“沒說不執行啊,就是心裡面有點不爽。”
陸閒聽著秦兵列隊裡的談話,並沒有理會。
而是自顧自的拿起一根樹枝開始畫地圖。
他不怪人家不服氣。
畢竟秦王給的都是府中的秦兵,個頂個的都是精壯漢子。
往常跟的最差的主將,也都是都尉級別的。
如今卻跟著自己這個益州來的人出來打馬匪,換成誰,心裡都會膈應的。
“武立,你過來。”
陸閒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
“先生,咋了?”
武立連忙從隊伍後頭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乾糧。
“你帶三十個人,區山腳那幾條岔路上給我看書,把樹幹削尖了埋在土裡,尖刺朝上,每隔三尺埋一根,埋三排。”
武立聽後,點了點頭,轉身點了三十個秦兵正準備走,突然,之前那個絡腮鬍百夫長當場質疑起來。
“陸先生,你讓俺們幹這個?俺們可都是秦王府的秦兵,不是火頭兵!”
陸閒聞言,轉身看向那個絡腮鬍。
“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趙鐵柱。”
陸閒聞言,點了點頭:“你打過馬匪嗎?”
“那還用說,俺前兩年在西安城外剿過三回。”
趙鐵柱立馬驕傲的說道。
“那我問你,這三義山只有這一條通往山上的路,如果馬匪在山上屯了滾石、火油桶,你們這群人衝上去,能有幾個完好無損的到山頂?”
趙鐵柱聽完,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雖然說心裡面很不爽,但他確實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
“那你說,咋整?”
憋了好半天,趙鐵柱才憋出一句話,然後直愣愣的看著陸閒。
此時,陸閒身後的三百秦兵也紛紛看向陸閒,臉上清一色的“你到時給個說法”的表情。
然而,陸閒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蹲了下來,用樹枝畫了一個大圈,然後又在大圈裡畫了幾道彎彎繞繞的線。
“很簡單,先斷他的水,再堵他的路,最後,一網打盡。”
陸閒剛說完,那群秦兵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
就這?
這方法他們也能想出來。
如果只是這種水平的話,真不知道秦王殿下看上這人什麼了。
“那寨子建在半山腰上,路就這麼一條,山上也沒有水源,因此他們想喝水,就得下山到山腳的溪裡挑水。”
“我們只要往上游扔機頭死牲口,再倒幾桶糞汁,保證他們喝完,立刻兩腳發軟,到時候,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的秦兵聽完陸閒的話,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有憋笑的,有直接笑出來的,甚至還有幾個年輕的新兵蛋子在腦中想了一下,然後沒忍住乾嘔一聲。
“陸先生,這招也太損了吧?”
頓時,趙鐵柱嘴角抽了抽。
“損?能管用的招就是好招,你把那群馬匪當什麼講究人了?他們搶商隊、百姓的時候,下手一個比一個狠,我這再怎麼說,也是替天行道。”
陸閒冷哼一聲。
還是那句話,別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武立,帶他們摸到溪水上游,天亮之前把該辦的事辦妥,別讓馬匪發現了。”
武立聽後,點了點頭,帶上秦兵轉身就走。
那趙鐵柱站在原地看了兩眼,最後,一咬牙,跟了上去。
“其餘人跟我走,把尖刺陣往大路兩邊擴城三列,今晚必須完工,誰敢偷懶,明天給老子餓肚子。”
陸閒看了一眼剩下的人,帶著他們砍樹去了。
不少秦兵雖然心裡面對陸閒依舊是有些不服氣。
但他剛剛那番話,說的確實挑不出毛病,只能埋著頭苦幹起來。
深夜。
三義山腳下一片寂靜。
偶爾,傳來風吹樹葉後的沙沙聲。
此時,武立滴著三十人在溪水上游找了出窄河段。
然後把幾頭從附近村裡買來的死羊、死狗之類的死牲畜往水裡一扔,然後又拎來兩桶糞汁兌上泥漿之後,倒了進去。
“這下,行了吧?”
趙鐵柱捂著鼻子站到上風口去。
他僅僅是聞了幾下,就差點把今天吃的飯都吐了出來。
“再攪拌幾下,讓味道衝的散開些。”
武立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再溪水裡來回撥弄。
攪了好幾分鐘之後,才帶著趙鐵柱等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