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收成

很快，沙打旺和苜蓿的第一茬就有了結果，

它們長得齊腰深，這事在黃土村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天還沒亮透，王嬸就領著婦女開荒隊下了地。

二十來號人一人一把鐮刀，彎著腰從地頭往中間推進，

江月苓到地頭的時候，太陽剛爬到榆樹梢。

她如今五個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經顯懷了，

穆硯鋒不讓她彎腰，她就蹲在地頭拿小秤抽測產量。

趙大柱趕著從鄰村借來的驢車往村裡拉鮮草，

第一趟裝得冒了尖，拿麻繩煞了又煞，驢子拉得直喘氣。

第二趟、第三趟，地頭的草堆非但沒見小，反倒越碼越高，跟座小山包似的，趙大柱抹著汗直嚷嚷：“這得拉到啥時候去？驢都累得翻白眼了！”

李長貴是晌午前晃過來的，“好傢伙，這一畝地能出多少？”

江月苓笑道：“沙打旺鮮草畝產四千二百斤出頭，苜蓿三千一，我抽了十二個樣，誤差不超過半成。”

“多少？四千二？縣裡農技站那本技術手冊我翻過，沙打旺最高產量寫的是兩千八！”

“那是普通地力的數。”江月苓拍了拍手上的土，

“咱這地底下有暗河，水汽足，加上滴灌管得勤，草種又是施教授從京北捎來的原種，產量自然高。”

“我得給公社打電話。”

訊息傳到公社，趙局長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他這回沒開吉普，騎了輛腳踏車，後頭跟著兩個技術員，車後架上綁著秤和測繩，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趙局長下車就往試驗田走，連口水都沒喝。

他蹲在地頭，伸手薅了一把沙打旺的葉子，在手裡捻了捻，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抬頭對兩個技術員說，

“割，現場割一分地，過秤。”

兩個技術員拉著測繩圈了一分地，

鐮刀下去，割完往麻袋裡一塞，抬到地頭的大秤上。

趙局長親自扶秤桿，秤砣往外一撥，技術員湊過去看秤星子，報數：“沙打旺鮮草八十四斤七兩。”

趙局長沒說話，技術員又算了一遍：“摺合畝產四千二百三十五斤。”

趙局長把秤桿子往地上一擱，蹲下去抓了一把割過的草茬子，在手裡攥了攥，忽然不吭聲了。

他蹲在那兒好一會兒，看著江月苓，說了句：“小江，這地以前可是白花花的鹽鹼灘啊。”

江月苓笑了一下：“現在底下還鹽鹼著呢，就是表層洗過來了，草根扎得深，把下面的水汽帶上來了。”

趙局長轉過身，對兩個技術員說：“你們倆留下來，幫小江把資料整理清楚。沙打旺、苜蓿各抽三塊地，每塊地取五個樣，稱重、記錄、拍照，一樣不許漏。”

技術員趕緊掏出本子記。

趙局長又轉向李長貴：“老李，縣裡要開現場會。各公社的書記、大隊長，全叫來。讓大家都看看，鹽鹼地到底能不能種出東西來。”

李長貴嘴咧得快到耳根：“啥時候？”

“十天以後。”趙局長蹬上腳踏車，臨走又回頭補了一句，

“小江，材料你準備，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就寫你怎麼洗的鹽、怎麼鋪的滴灌、怎麼選的種，一步一步寫清楚，讓人來看了能學走。”

江月苓應下：“行，我寫。”

送走趙局長，李長貴忽然想起什麼：“十天！十天來得及不？觀摩棚子得搭，來人得管飯，草得留著幾壟不割給人看....”

“李書記，”江月苓打斷他，“飯不用管，各公社自己帶乾糧。棚子也不用大，砍點柳條搭個涼棚，能站人就行。草我留了半畝沒割，專門給人看的。”

李長貴拍了下大腿：“成！我這就去安排！”

江月苓轉頭找穆硯鋒，他正蹲在草堆旁邊幫趙大柱往驢車上碼草，聽見她喊，走過來擦了把汗。

“你去村東頭砍點柳條，粗的做柱子，細的編棚頂，要二十來根。”江月苓比劃了一下，

“棚子不用大，能站二三十個人就行，搭在試驗田北頭，別擋著地。”

穆硯鋒點了下頭，扛著柴刀就往村東走。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你中午吃沒吃？”

“吃了，王嬸給帶的窩頭。”

穆硯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從兜裡摸出兩個煮雞蛋塞她手裡，轉身走了。

江月苓看著他的背影，低頭剝了個雞蛋，剛咬一口，肚子裡奶音老二就冒出來了：“媽，這個雞蛋比平時香！”

“你咋知道香？你又沒吃著。”

“我聞著味兒了！”老二理直氣壯，“大哥說他也聞著了，妹妹說她饞。”

江月苓笑了一聲：“行，回頭給你們多煮幾個。”

“那我能多吃一個不？”

“你一個我一個妹妹一個，仨，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