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別出聲

“你胡說，不然這些種子是怎麼來的？”

黑臉老漢不依不饒地說，

“難道你覺得我們在誣陷你？”

“媽媽，這個紙包紮口是死結，你的都是活結。”

江月苓剛要說些什麼，忽然一個童聲傳來，

是老二，他已經儘量將聲音壓到最低，生怕被外人聽見。

江月苓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直接問那黑臉老漢，

“大叔，這包種子的紙包還在不在？給我看看。”

黑臉老漢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牛皮紙包，往她面前一遞，

“喏，就這個！上面還印著‘黃土村耐旱草種’的字樣，不是你們的是誰的？”

江月苓接過來翻到扎口處。

牛皮紙包上端用細麻繩扎著，繩結是個死疙瘩，系得緊邦邦的。

她嘴角微微一勾，舉起紙包讓周圍人看清楚，

然後當眾把麻繩拆開，指著扎口說，

“各位叔伯嬸子看看，這個扎口是死結，我發出去的種子，每一包都是活結。為啥？活結好拆，鄉親們領回去不用找剪子，手指頭一勾就開了。”

“這批貨從我這裡發出去多少包，就有多少個活結，一個死結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李長貴，

“李書記，麻煩您帶人去草棚清點一下庫存，看看種子還剩多少包，扎口全是活結還是死結。”

李長貴二話不說，帶著趙老栓就往草棚跑。

沒一會兒跑回來，手裡拎著兩包種子，當眾拆開，

“月苓說得沒錯，庫存的種子扎口全是活結。而且....”

他揚了揚手裡的本子，

“入庫出庫賬我翻過了，從施教授那批種子撥過來到現在，總共進了四百六十包，發出去三百一十包，庫存一百五十包，一包不差。”

“所以柳樹溝這三百斤種子，壓根兒不是從咱黃土村出去的！”

黑臉老漢和他身後那二三十號人面面相覷，

難道真的被人騙了？

江月苓把拆開的假種子和穆硯鋒剛搬來的真種子並排擺在磨盤上,

“大叔您看，真種子的顆粒飽滿圓潤，表面有一層啞光。”

“您這個假種子顆粒乾癟，仔細看還有蟲蛀的眼兒，種下去出苗率低、苗根發黑，那是因為這根本不是耐旱草種，是拿普通野草籽糊弄的。”

黑臉老漢蹲下來對比了半天，臉色從憤怒變成難堪，嘴唇哆嗦著,

“那……那我們的錢……”

“大叔，”江月苓繼續說道，

“種子雖然不是我賣的，但你們也是因為相信我所以被騙，秋後我免費補您一批真種子，按您買的斤數一賠一，但有個條件——”

她站起來，目光掃過柳樹溝那二三十號人，

“您得幫我揪出那個冒名賣種子的。他打著我的旗號坑你們，也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這事不查清楚，下回他還敢去別的村騙。”

“查！我們配合查！”黑臉老漢一聽可以拿種子，立馬興奮起來，

“那小子來柳樹溝的時候，說是黃土村農技站派來的，還掏了個公社的條子給我們看。我認得他！瘦高個兒，左手上有個燙傷的疤，說話帶縣城口音！”

江月苓回頭看了王嬸一眼。

王嬸心領神會，湊過來低聲說，

“瘦高個兒，縣城口音，左手燙傷疤……這不就是紅姐手下那個跑腿的小六子麼？上回跟著金牙男在幹河溝截貨，漏網的那個！”

“王嬸，您帶幾個人，順著小六子這條線摸一摸他落腳的地方。別打草驚蛇，摸清了直接報老吳。”江月苓說道。

王嬸把袖子一擼，

“包在我身上！”

江月苓回到屋內，奶音老二第一個蹦出來，

“媽媽！我今天幫你破案了吧？死結！我一眼就看見了！”

江月苓低頭戳了戳肚子，

“就你眼尖。”

老三奶聲奶氣地接話，這是她第一次說完整的話，

“明明是大哥先看見的.....”

老大沉穩的童聲也慢悠悠開口，

“我原本也想說，但老二嘴快，被他搶先了。”

老二不樂意了，

“你看見了不出聲，那不跟沒看見一樣？要不是我告訴媽媽，媽媽能當眾拆包嗎？能打他們臉嗎？”

“行了行了，”江月苓笑著拍了拍肚子，

“都厲害，行了吧？”

老二被誇得高興，又奶聲奶氣補了一句，

“媽媽，那個黑臉爺爺好凶哦，他拿扁擔的時候我嚇一跳。”

“嚇什麼，你媽還沒動手呢。”江月苓笑道，

“不過記住了，在外人面前不許出聲。今天老二聲音壓得夠低，勉強算你們過關。下回誰要是在外人跟前冒出一句，我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