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胎三寶
很快，方建國的麻煩就來了，
趙局長親自帶隊來到方建國的辦公室，
“方建國，經縣裡研究決定，即日起撤銷你縣辦事處一切職務，停職接受審查。”
“你在黃土村災後重建期間濫用職權、公報私仇、卡扣農技站救災物資，並與縣城黑市人員存在不正當往來嫌疑，這些問題，調查組會一筆一筆查清楚。”
方建國腿一軟，
“趙局長，這是誤會！我……我都是按程式辦事！”
“按程式？”趙局長冷笑一聲，
“你卡江月苓的滴灌管和試驗用肥，程式是誰定的？”
“你外甥方紀銘勾結刀疤劉截公社物資，你知不知情？”
方建國嘴唇哆嗦，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兩個紀檢幹部上前，把他桌上的檔案、筆記本、公章一併收走。
方建國被帶出辦公室時，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方建國還想喊冤，老吳已經把方紀銘從知青點帶過來了。
方紀銘一看這陣仗，臉色刷地白了，轉頭就想找方建國，“舅舅——”
“別叫了。”趙局長打斷他，
“方紀銘，你身為知青隊長，不帶頭生產，反而勾結黑市人員擷取公社救災物資。”
“現在宣佈，撤銷你知青隊長職務，取消回城推薦資格，下放北山治沙站勞動，期限不定，表現不好就一直在那兒待著！”
方紀銘邊哭邊說道，
“趙局長，我……我是知青，我有文化，我能考大學……”
“考大學？”趙局長看著他，“你先學會怎麼做人再說。”
方紀銘被兩個民兵帶下去時，正好經過江月苓身邊。
他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裡說不清是恨還是悔。
江月苓正在跟工作人員核對下一批物資的清單，連眼皮都沒抬。
就這樣，方紀銘被押走了。
宋書怡的案子縣裡也來了通知，
誣告陷害、參與偷換救災種子，按破壞生產論處，送縣農場勞動改造一年。鄭青霞雖然揭發有功，但偷竊和換種子的事賴不掉，繼續在村裡勞動改造，工分扣半年。
穆武文盯梢截貨，送公社處理，賭債還清之前別想亂跑。
刀疤劉那夥黑市線，被老吳帶人順藤摸瓜端了個乾淨，金牙男判了八年。
大家紛紛拍手慶賀叫好，
“老天爺開眼！惡人有惡報。”
江月苓倒沒多說什麼。
她只是把農技站的物資清單重新理了一遍，又去試驗田轉了一圈。
滴灌管當天就從縣物資站拉回來了，趙局長籤的字，誰也不敢再卡。
接下來兩個月，黃土村的日子像被風吹開的沙，一天一個樣。
試驗田裡的沙打旺和苜蓿已經綠成了一片小海，風一吹，葉子翻著銀邊。
冬小麥的試種壟也整出來了，江月苓用靈泉水浸了種，出芽率比普通種子高出一大截。
蓄水池修好了，滴灌管鋪到了地頭，婦女開荒隊從最初的七八個人擴到了二十多個。
王嬸當上了小隊長，每天領著人上工，嗓門比村長趙老栓的鑼還響。
江月苓的農技員工資按月發，糧票也按時領。
穆硯鋒廠裡活兒忙，但每天回來再晚，都要去試驗田邊上轉一圈，看看苗，再看看江月苓。
穆恬恬從京北來信，說施教授給她安排了學校。
日子安穩了，江月苓反倒覺出不對勁來。
先是早上聞不得油煙味，
趙雙花只是炒個雞蛋，她在灶房門口乾嘔了兩聲，一下就把老太太嚇了一跳。
然後是嗜睡，以前天不亮就起，現在穆硯鋒把粥端到炕頭了，她還裹著被子不想動。
王嬸有回在地頭看她扶著腰喘氣，眼珠子一轉，湊過來小聲問，
“月苓，你這個月……來了沒？”
江月苓愣了一下。
她算了算日子，心裡咯噔一聲。
當天下午，穆硯鋒從廠裡回來，被趙雙花堵在院子裡。
老太太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穆硯鋒手裡的鐵鍬“哐當”掉地上，砸了自己腳面都沒顧上。
“去，帶月苓去公社衛生所看看。”趙雙花推他。
穆硯鋒進正屋時，江月苓正坐在炕沿上發呆。
他站門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陪你去衛生所。”
江月苓抬頭看他，
“你緊張什麼？”
“……沒緊張。”
“那你手抖什麼？”
“……”
衛生所的老大夫把了半天脈，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
“滑脈，兩個月了。注意別累著，別提重物，前三個月最要緊。”
穆硯鋒站在旁邊，半天沒動彈。
老大夫又補了一句：“月份淺，摸不太準，但脈象挺旺，可能不止一個，過陣子再來複查。”
江月苓心裡一動。
回去的路上，穆硯鋒走在她外側，隔兩步就問一句“累不累”，過個坎就伸手來扶，把江月苓弄得哭笑不得，
“我還沒那麼嬌氣。”
“大夫說了，前三個月最要緊。”
訊息傳出去後，王嬸第二天就提了二十個雞蛋上門，趙大柱扛了半袋小米，李寡婦拎了只老母雞。
穆川川蹲在門檻上問：“嫂子，你肚子裡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你想要啥？”
“我想要個妹妹，恬恬走了沒人跟我吵架。”
江月苓揉了揉他的腦袋。
日子照常過。
江月苓沒把自己當孕婦，試驗田該去還去，只是穆硯鋒把重活全攬了。
這天，江月苓一個人去試驗田看冬小麥的出苗情況。
走到半路，旁邊沙堆後面忽然躥出一個人影，從側面猛地撞過來。
江月苓重心一偏，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沙堆上摔過去。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雙手本能地護住肚子。
好在沙地鬆軟，她摔下去感覺沒什麼大礙。
那人影見她倒了，扭頭就跑，轉眼鑽進了沙堆後面的巷子。
江月苓坐在地上，顧不上追，也顧不上看那人往哪跑了。
她兩隻手緊緊捂著肚子，心口跳得像擂鼓，冷汗一下子從額頭上冒出來。
“沒事……沒事……”
她嘴裡唸叨著，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肚子裡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她肚子裡響起來。
“媽，我們沒事。”
江月苓頓時整個人僵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土路上空蕩蕩的，連只鳥都沒有。
“誰？”
“是我們呀。”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小得意，
“剛才那個壞人推你，我們三個一起用水膜護住了，就晃了一下下。”
江月苓半天沒說出話，
她現在腦子有點亂，
“……三個？”
“對呀，大哥說他是老大，我是老二，妹妹最小。”
那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妹妹說她想當老二，我倆還沒吵完呢。”
江月苓：“……”
“你們……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