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舉兩得

“舅舅，您消消氣，物資批了，她得運吧？她得從縣物資站往黃土村拉吧？這一路上，歸誰管？”

方建國斜眼看他，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局長能管簽字，可他管不了路上的事。”

方紀銘壓低了聲音，

“縣物資站到黃土村，中間隔著二十里地。這條路，卡車一天只跑一趟，司機就那兩個人。江月苓的物資，加上她以後要賣的東西，全得從這條路上過。”

方建國眯起眼睛，臉色慢慢從憤怒轉成了琢磨。

“舅舅，我跟您說句實在話。”

方紀銘趁熱打鐵，

“江月苓這個人，我不光是恨她讓我丟了臉，我是真覺得，她不能這麼順下去。”

方建國沒吭聲，

方紀銘知道有戲，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舅舅，這事不光能治她，還能賺錢。”

“賺錢？”

“您知道縣城黑市那條暗線嗎？從縣供銷社後面那條巷子進去，往鄰縣鋪貨的路子，量不小。”

方紀銘解釋道，

“管這條線的人，外號叫刀疤劉，供銷社內部的人，手底下養著幾個跑腿的，專做物資倒賣，他們也擔心，以後江月苓會威脅到他們的生意。”

方建國若有所思地說，

“你想借刀疤劉的手？但是他們會幫你麼？你又不認識他們。”

“放心，上次我幫穆武文平賭債的時候，接觸過那夥人。”

方建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小子，手腳倒長。”

“以後，只需要舅舅幫忙打點縣裡關係，我保證以後黑市的利潤，會有你的一份。”

當天晚上，方紀銘摸黑出了知青點。

高個金牙男在縣城東頭一間廢棄的倉庫裡等他，身邊照例跟著兩個光頭，

見方紀銘進來，金牙男拿腳尖踢了踢旁邊的凳子。

“方隊長，又來送錢？”

“這次是來談生意的。”

方紀銘沒坐，站在爐子邊上，把來意說了一遍。

“你還是想見劉哥？真是陰魂不散。”

“有筆大生意，他不見我，會後悔。”

金牙男冷笑道：“行，看你如此誠心的份上，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鐘頭。

金牙男回來的時候，身後多了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臉膛黑紅，左邊眉骨到顴骨橫著一道舊疤，正是刀疤劉。

他沒坐，站在爐子對面，上下掃了方紀銘兩眼，

“金牙說你想談生意。說。”

方紀銘也不繞彎子，從兜裡摸出一張紙，上面是他白天畫的簡圖，

“江月苓很快要批次把貨買到縣裡了，相信您也知道。”

方紀銘說道，

“這是她的運輸路線。從黃土村到縣城的供銷社，再到往外縣鋪貨的集散點。”

“她下一批要走縣城的貨，有蜂蜜、雞蛋，還有草編和種子。”

“時間、數量、走的哪條路，我能摸到。”

刀疤劉接過去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就這？你當劉哥手底下的人都是吃乾飯的？路線我自己不會打聽？”

“打聽是打聽，但您打聽不到她下一批草種有多少量、走哪條小路繞開大路。我跟她住一個村，她白天干什麼、晚上幹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方紀銘繼續說道，

“而且劉哥，您之前因為她那批蜂蜜，黑市上的價掉了多少，您自己心裡有數吧？”

刀疤劉有些動搖了，

方紀銘繼續說，

“我能幫您把這條線截住。黃土村下一批往縣城發的貨，我讓您的人半道截下來。東西您拿走，怎麼賣是您的事。”

“江月苓那邊，丟了貨，她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找不著。”

刀疤劉沉默了一陣，忽然問：“你跟她有仇？”

“有。”

“什麼仇？”

方紀銘笑了一下：“她讓我在全縣人面前丟了臉。這個仇，夠不夠？”

刀疤劉冷笑一聲，

“行。你既然找上門了，我給你個機會。黃土村下一批往縣城走的貨，你給我截了。東西截到，我按市場價的三成給你抽頭。截不到，或者讓人抓了現行，你自己扛。我不認識你，明白？”

“明白。”

刀疤劉把菸頭往爐子裡一彈，轉身走了。

金牙男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回頭衝方紀銘齜了齜金牙，

“方隊長，劉哥的話你記住了。截不到，別怪兄弟翻臉。”

方紀銘從倉庫出來，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截貨這事，他一個人幹不了。

得有人跑腿、盯梢，還得有人背鍋。

而他，則有兩個極佳的人選，

若失敗了，他甚至可以反手舉報，獲得功勞，簡直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