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來都來了
方建國二人直奔穆家時，江月苓正在灶房裡清點剩餘的口糧時，
忽然，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窣聲。
她低頭一看，一隊黑螞蟻正沿著牆根飛快地爬過來，為首的那隻開口，
“來了來了！那個戴眼鏡的壞人和那個更壞的知青往這邊來了！他們說要拿你的東西！”
江月苓手上的動作一頓，
“知道了，謝謝你。”
她站起來，快速回到灶房，把陶罐裡剩下的半罐蜂蜜、灶臺下面藏著的一小袋麵粉、還有趙雙花剛清點出來的幾斤粗糧，一股腦收進了空間。
想了想，又把灶上那鍋還沒煮完的小米粥也端了進去。
空間裡兩平米雖然不大，但放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最後，她留了一隻木桶在灶房角落，裡面裝了不到半桶水，又故意在灶臺上撒了些碎窩頭渣，做出剛吃過飯的樣子。
穆硯鋒跟進來，看著她忙活，好奇地問道：“你在忙什麼呢？”
“沒事，一會方建國來會來，我做好準備。”江月苓擦了擦手，
“他們來做什麼？”穆硯鋒有些疑惑。
“反正，應該是沒好事。”
話音未落，院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方建國走在前面，方紀銘跟在後面，兩人身後還帶著兩個辦事員，手裡攥著手電筒。
穆家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方建國在院子裡站定，手電筒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灶房門口那半桶水上，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江月苓呢？叫她出來。”
江月苓從灶房走出來，看見院子裡站著四五個人，臉上也沒什麼驚訝的表情。
“方主任，這麼晚了過來，有什麼事？”
方建國沒跟她繞彎子，徑直走到灶房門口，手電筒往裡一照，
看見灶臺上空空蕩蕩的，他的眉頭先皺了一下，“江月苓，我問你，你是不是私藏了糧食和水？”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穆硯鋒從正屋走出來，站在江月苓身後，沉著臉不說話。
江月苓抬起頭，不卑不亢：“方主任，什麼叫私藏？”
“全村人都沒水沒糧，就你家有吃有喝，你不是私藏是什麼？”
方建國把手電筒往灶房裡又掃了一圈，
“有人反映，你提前知道沙暴要來，把家裡的物資全帶走了。現在全村人都餓著肚子，你倒好，躲在自家院子裡吃香的喝辣的。”
方紀銘站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句：“江月苓，我舅舅是縣裡派來統籌救災的，村裡的物資統一調配，這是規矩。你手裡有糧有水，就該拿出來。”
江月苓看了方紀銘一眼，笑了一下：“方隊長，我問你，我提前知道沙暴要來，有沒有通知村裡？”
方紀銘被噎了一下。
“我有沒有在大喇叭裡喊？有沒有讓鄉親們跟我走？”江月苓繼續說，“信我的人，我帶著他們上了高地，棚子給他們搭，水給他們喝，米粥一人一碗分下去。不信我的人，留在了村裡，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她頓了頓，
“我手裡的糧食和水，是我自己攢下的，以及穆家一口一口省下來的，我提前做準備，何來私藏一說？”
方建國的臉沉下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全村人都遭了災，你提前跑了，沒管得那些人死活，你還有理了？”
“方主任，我沒說我有理。”江月苓語氣平靜，
“我只是說，我做了我能做的，至於他們沒做準備，那是他們的事，我的物資，是我自己的，不是村裡的。”
方建國被這番話說得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一個女人，嚇唬兩句就服軟了，沒想到嘴這麼硬。
“不管怎麼樣，”方建國加重了語氣，
“現在全村都在等物資，你手裡有糧有水，就必須拿出來。這是命令。”
穆硯鋒往前邁了一步，被江月苓伸手拉住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無妨，你們想找，就找吧，找到多少，都歸你們。”
方建國沒想到她這麼痛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一揮手：“搜！”
方紀銘帶著兩個辦事員先衝進了灶房。
灶臺上只有半鍋涼水和幾塊碎窩頭渣。
鍋蓋掀開，鍋底乾淨。
碗櫃開啟，幾隻粗瓷碗整整齊齊擺著，連顆米粒都沒有。
灶臺後面的柴火堆翻了一遍，除了乾柴就是灰。
“舅舅，灶房沒什麼東西。”
方紀銘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方建國皺了皺眉：“正屋呢？”
幾個人又湧進正屋。
趙雙花坐在炕沿上，穆恬恬和穆川川縮在她身後，睜大眼睛看著闖進來的人。炕上只有一床舊棉被、一張草蓆。牆角一隻木箱，開啟是幾件破衣裳。
方紀銘不甘心，又把偏棚翻了個底朝天。
偏棚是以前哥嫂住的地方，分家後搬空了，只剩下幾捆乾草和一把豁了口的鋤頭。
“舅舅……沒有。”
方紀銘的聲音低了下去。
方建國站在院子裡，臉色難看極了。
他餓了一整天，本以為來穆家能弄點吃的喝的回去，結果翻遍了連顆糧食都沒找著。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灶房角落那隻木桶上。
“那桶裡是什麼？”他指著問。
江月苓走過去，拎起木桶遞到他面前：“水剩的不多了，方主任要是渴了，可以喝。”
方建國低頭一看，桶裡確實有水，但只有小半桶，
他喉嚨動了動，到底沒伸手，
“就這麼點？”方建國不信。
江月苓把桶往地上一擱，攤了攤手，
“就這麼點，方主任要是不信，可以再來搜一遍。”
方紀銘站在偏棚門口，忽然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到江月苓面前，
“你肯定藏別處了，穆家就這麼大？你那些蜂蜜呢？之前我聽說你採了野蜂蜜，還拿出去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