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愛去不去
江月苓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說實話是不可能說的,穿越這回事說出去只會被當成瘋子。
但原主的身份背景,確實沒法解釋她為什麼懂沙漠。
可她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否則搞封建迷信這頂帽子扣下來,在這個年代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方隊長,”江月苓終於開口了,“你說得對,我是城裡長大的,以前確實沒來過沙漠。但我下放之前,在京北的圖書館裡看過不少書。”
方紀銘挑了挑眉:“書?”
“對,我原本就對地質感興趣,所以會重點關注這些。”江月苓看著他,語氣坦然,
“而且施教授之前跟我交流水土改良的時候,也提到過這些知識,它們都是有文字記載的,不是我自己編的。”
她頓了頓,
“若你不信,可以去縣城裡的圖書館申請借書。”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嬸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對啊!月苓以前在城市裡,看的書多,懂的自然也多,你們憑啥不信?”
跟著她來的幾個婦女也紛紛附和。
“就是!月苓挖出水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不也說不信嗎?結果呢?水都喝進肚子裡了,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方隊長,你說人家沒科學依據,那你倒是有依據說沙暴不會來啊?你拿得出來嗎?”
方紀銘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確實拿不出依據,畢竟自己也不是專業人士,但他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穆硯鋒一直站在江月苓身後,此刻他忽然上前一步,擋在江月苓面前,
“李書記,我穆硯鋒是退伍軍人,立過一等功,在廠裡幹了五年,我拿我這條命和這枚軍功章擔保,月苓說的沙暴,一定會來。”
“如果沙暴沒來,我穆硯鋒自己走進公社禁閉室,工分扣光,軍功章上交,從此不在黃土村待。但要是來了....”
他頓了頓,隨即看向方紀銘,
“方隊長,你敢不敢跟我賭?”
方紀銘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沒想到穆硯鋒會來這一手,拿軍功章賭。
這年頭,退伍軍人的軍功章比命還重,穆硯鋒敢押上去,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把握。
可他方紀銘不敢賭,萬一輸了,不光丟臉,以後在村裡說話也沒人信了。
“穆硯鋒,你這是什麼話?”方紀銘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是為全村人著想,不是跟你賭氣……”
“那就是不敢。”穆硯鋒點點頭,“李書記,該說的我們都說了,信的人,跟我們走,不信的人,留下便是。”
李長貴看著穆硯鋒那張冷峻的臉,又看了看江月苓,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擺了擺手。
“行吧,你們自己決定,公社不攔,也不組織。”
散場的時候,方紀銘站在公社院子裡沒動,臉色鐵青。
宋書怡湊上來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鄭青霞還在人群裡嚷嚷“妖婆”“迷信”,可響應的人已經少了,大多數人只是看熱鬧,真正跟著起鬨的沒幾個。
江月苓從頭到尾沒再跟方紀銘說一句話。
她轉身就走,穆硯鋒跟在旁邊。
兩人回到家時,趙雙花坐在灶房門口,懷裡抱著個包袱,
穆恬恬和穆川川一左一右靠著她,腳邊還放著兩個捆好的鋪蓋卷。
“媽,您這是……”
“收拾好了。”趙雙花站起來,“月苓,媽信你。咱走。”
江月苓快步走過去扶住她,“好,咱走。”
當晚,江月苓和穆硯鋒分頭行動。
穆硯鋒去通知王嬸和另外幾戶願意跟著走的人家,江月苓留在家裡收拾物資。她把空間裡囤的幾卷防水油布、兩把鐵鍬、一捆麻繩和一箱醫療用品取出來,又用靈泉水灌滿了家裡所有能裝水的容器。
穆恬恬蹲在灶房門口,看嫂子把東西一件件往揹簍裡塞,小聲問:“嫂子,我們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江月苓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等風停了就回來。”
穆川川在旁邊抱著個小布包,裡面是他攢的幾塊石頭和一根雞毛。
江月苓看見了,把他那個小布包也塞進揹簍裡。
半夜,幾戶人家在村口集合。
除了穆硯鋒一家,還有王嬸和她男人趙大柱、隔壁的李寡婦帶著兒子、村西頭的劉老栓老兩口,總共不到二十個人。
大家揹著包袱、拎著水桶、扛著鐵鍬,在夜色裡往北邊高地走。
路上風已經起了,先是小風,吹得人衣角翻飛,後來越走越大,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大家終於到了鄰村的高地。
這是一片地勢較高的土坡,背後有一道天然的風化巖壁,勉強可以擋風。
江月苓放下揹簍,站在坡上往下看。
黃土村在下面,黑黢黢一片,
遠處天際線的地方,天和地已經分不清了,黃濛濛一片壓過來。
江月苓知道時間緊張,立馬開始組織大家幹活。
等防風溝挖好,江月苓又讓大家把草蓆和木板鋪在棚子頂上,用石頭壓死。她藉著夜色掩護,從空間裡取出幾卷紗布和一瓶靈泉水,把紗布浸溼了分給大家,讓每個人都捂在口鼻上。
“風沙傷肺,先用這個頂著,水省著喝,兩天夠了。”
安頓好棚子和人,江月苓走到坡頂那幾棵老榆樹底下,
這時,一隻灰撲撲的沙百靈落在榆樹最低的枝丫上,
“大沙暴來了,從西邊來的。”沙百靈說道,“我們還以為你們人類都沒跑呢,你們是第一批來的!”
“村裡還有很多人沒走。”江月苓說,“你能幫我看著嗎?沙暴什麼時候到,風往哪邊轉,你隨時來告訴我。”
“行。”沙百靈啄了啄羽毛,“我讓燕子也幫忙看著,它們飛得高,看得遠。”
“謝謝。”
江月苓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黃土村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江月苓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她鑽出棚子,看見坡下站了十幾個人,都是黃土村的,有男有女,伸長了脖子往上看。
領頭的正是鄭青霞和穆武文,兩口子站在人群前面,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喲,還真搬來了?”鄭青霞嗓門拔得老高,“我說什麼來著,這肥婆就是會折騰人!看看他們,跟逃荒的災民似的,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