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嘴快了
“你有什麼辦法麼？”穆武文問道，
“我之前時不時發現她對著地上自言自語，一定是在搞封建迷信，我們只要抓住這點，江月苓就跑不掉。”鄭青霞自信地說。
穆武文有些驚訝，不過也覺得是個報仇的好機會，
畢竟被趕出穆家後，他們感覺日子都不是人過的。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鄭青霞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拉著穆武文就往公社跑。
路上碰見幾個村民，她就扯著嗓子嚷嚷，
“哎喲，你們聽說了嗎？穆家那個媳婦，說要有沙暴，讓全村人搬家！她一定是看不起我們，見不得我們過上安生日子。”
“她平時就神神叨叨的，對著螞蟻說話，對著樹說話，誰知道她在搞什麼名堂！”
“我跟你們說，這事可不簡單。她這是在宣揚封建迷信，破壞生產秩序！是要挨批斗的！大家可別成幫兇了。”
這話傳得飛快，不到半天，半個村子都知道了江月苓搞封建迷信，妖言惑眾。
方紀銘在知青點聽到這些傳言時，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喜色。
宋書怡湊過來，“紀銘哥，你看，都不用咱們出手，鄭青霞那個蠢貨自己就跳出來了。”
方紀銘站起身，
“我去趟公社。”
“我跟你去！”
“你留下。”方紀銘語氣冷淡，“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出了知青點，徑直往公社走。
路上，他順道去了幾戶人家，都是平時跟他走得近、又對江月苓心懷不滿的村民。
“方隊長，你說這事咋整？”有人問。
方紀銘嘆了口氣，一臉憂慮，
“說實話，我也很為難。江同志畢竟是農技員，施教授推薦的人，我不好說什麼。但她這次確實太離譜了，就憑几只蟲子就敢下妄言？萬一引起恐慌，全村人亂跑，出了事誰負責？”
“就是！她這是拿全村人的命開玩笑！”
“我建議，”方紀銘鄭重地說，“我們一起寫一封聯名信，要求審問江月苓，這不是針對她個人，是為了全村人的安全著想。”
“方隊長說得對！我籤！”
“我也籤！”
不到一個時辰，方紀銘就湊齊了十幾個人的簽名。
他把聯名信摺好揣進兜裡，又在村口碰見了鄭青霞。
鄭青霞正拉著幾個婦女唾沫橫飛，描述江月苓對著地上自言自語的事情。
方紀銘適時走過去，語氣溫和：“鄭大嫂，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以前住一起，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麻煩你也去公社一趟，把情況說清楚。”方紀銘道，“這不是小事，關係到全村人的思想安全。”
鄭青霞拍著胸脯：“去就去！我還怕她不成？”
當天下午，公社大院裡又圍滿了人。
李長貴看著面前兩撥人，腦袋都大了。
一撥是來告狀的，方紀銘帶著聯名信，鄭青霞扯著嗓子作證，說江月苓搞封建迷信，破壞生產秩序。
另一撥是來請願的，王嬸帶著十幾個婦女，說江月苓是真有本事的人，不能冤枉好人。
“李書記，您可得明察！”鄭青霞嚎得最響，
“江月苓她就是個妖婆！她對著螞蟻唸咒，對著水井施法，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黃土村的臉往哪擱？”
“你放屁！”王嬸毫不示弱，“月苓那是懂動物！人家救施教授的時候你在哪兒？人家挖井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偷人家蜂蜜的時候倒挺積極！”
“你....”
“夠了！”李長貴一拍桌子，“都給我閉嘴！”
院子裡安靜下來。
李長貴抬起頭，看見江月苓正從人群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穆硯鋒，
“李書記。”江月苓走到前面，“我聽說有人告我搞封建迷信？”
李長貴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李書記，我問您一個問題。”江月苓繼續開口。
“說。”
“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如果沙暴真的來了呢？”
院子裡一靜。
鄭青霞搶著嚷嚷：“不可能！你就是妖言惑眾！”
江月苓沒理她，只看著李長貴，
“李書記，我昨天說了，如果沙暴沒來，我認罰。但如果沙暴來了，這些告我的人，包括寫聯名信的、作偽證的——又該怎麼算？”
李長貴的眉頭擰了起來。
方紀銘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李書記，這不是賭氣的事。江同志的說法確實沒有科學依據，我們不能拿全村人的安全去賭一個沒有根據的猜測。”
“你怎麼知道沒有根據？”江月苓終於轉頭看他，目光清冷，“方隊長，你去過沙漠嗎？你在沙漠裡生活過嗎？你知道沙暴來臨前，蜥蜴會往哪個方向跑嗎？”
方紀銘一下子被問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過他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立馬反問道，
“那請問，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江月苓愣了一下。
剛才一時嘴快，幾乎都忘了原主是什麼身份了。
原主從小在城市長大，怎麼可能對沙漠裡的動物習性瞭如指掌？
那自己剛才那番說辭，豈不是漏洞百出？
方紀銘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戳中了要害，開始得意起來，
“江同志，我理解你想為村裡做貢獻的心情，可你一個城裡長大的姑娘，突然說能從蜥蜴、螞蟻的行為裡看出沙暴要來，這……說實話，換誰都覺得不可思議吧？”
他攤了攤手，看向四周的村民，
“我不是質疑你，可科學講究的是依據，你總得有個說得通的來源吧？”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那些原本站在江月苓這邊的婦女也開始面面相覷。
鄭青霞見風向轉了，立刻跳出來煽風點火：“就是！你一個資本家大小姐，以前在城裡連螞蟻都見不著幾隻吧？”
她越說越來勁，“我看啊，你是故意編了一套瞎話，專門來唬人的！說不定背後還有人指使，想搞亂咱們村！”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嗡嗡聲四起。
方紀銘不動聲色地看著江月苓，等著看她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