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對線
說罷,江月苓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留。
方紀銘站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
他方紀銘,竟然被一個一百六十斤的肥婆拒絕了?
當天下午,江月苓剛從公社農技小組辦完事出來,就覺得路上碰見的村民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
前兩天她走在村裡,碰見人都是笑臉相迎,
可今天,迎面過來的幾個女人一看見她,就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等她走近了又立刻散開,眼神躲躲閃閃的,嘴角卻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江月苓皺了皺眉,沒太往心裡去。
她趕著回家把施教授捎來的草種收進空間,明天還要去試驗田裡看看沙打旺的出苗情況。
直到她在村口碰見了王嬸。
王嬸是少數幾個從一開始就跟著她開荒的婦女之一,為人爽利,嘴也快。
她遠遠地看見江月苓,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把她拽到路邊的老榆樹後面,
“月苓,你可算回來了!你知道村裡人都在傳什麼嗎?”
“傳什麼?”
王嬸左右看了一眼,
“都說你……說你跟那個方隊長勾勾搭搭的,說什麼你倆今天上午在村東頭樹後面私會,拉拉扯扯的,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江月苓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了聲。
“我勾搭方紀銘?”
“你還笑!”王嬸急得直拍大腿,
“這話傳得可難聽了,說什麼你嫌棄穆硯鋒是個殺豬的,想攀方隊長的高枝,還說方隊長要帶你回京北。”
江月苓的笑慢慢收住了。
上午她在村東頭確實碰見了方紀銘,前後不過幾分鐘的事,她拒絕得乾脆利落,連個多餘的字都沒說。
可到了下午,竟然變成了“勾搭”?
“王嬸,這話最開始是誰傳出來的?”
王嬸想了想:“好像是……知青點那邊先傳出來的,說是有人看見你和方隊長說話,然後宋書怡那邊幾個女知青先嚷嚷起來的。”
江月苓冷笑了一聲。
果然....
她謝過王嬸,快步往家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穆硯鋒從裡面出來,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像是剛從廠裡回來,額頭上還帶著汗。
他看見江月苓,腳步頓了一下。
江月苓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還是那副冷峻的糙漢臉,
“你都聽說了?”她問。
穆硯鋒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信麼?”
“我不信。”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就這麼信我?”江月苓故意問。
穆硯鋒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你眼光沒那麼差。”
江月苓:“……”
她本來還挺感動的,現在只想打他。
“走吧。”她拽住穆硯鋒的袖子。
“去哪兒?”
“去找趙老栓。有人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總不能就這麼接著。”
穆硯鋒低頭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袖子的手,沒掙開,抬腳跟上。
兩人到趙老栓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趙老栓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旁邊幾個村民正在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我就說嘛,那江月苓看著就不安分,果然跟方隊長有一腿!”
“穆硯鋒也是可憐,娶個媳婦回來給自己戴綠帽子……”
“噓,她來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少數幾個真心擔憂的,比如王嬸,站在人群后面直衝她使眼色。
江月苓掃了一圈,不慌不忙地走到趙老栓面前。
“趙叔。”
趙老栓把旱菸從嘴裡拔出來,嘆了口氣:“月苓啊,你來得正好,這事……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叔,我今天來就為一件事,”江月苓開口,
“有人在村裡散佈我和方紀銘的謠言,說我們有不正當關係。這是造謠,是汙衊。”
人群裡有人嘟囔了一聲:“誰造謠了,明明有人親眼看見了……”
江月苓循聲看過去,說話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媳婦,平時跟宋書怡走得近。那媳婦被她一看,脖子一縮,躲到旁邊人身後去了。
“親眼看見什麼?看見我和方紀銘說了幾句話?”江月苓冷笑一聲,
“我上午去公社辦事,路上碰見方紀銘,他的確向我示好,我當場就拒絕了他,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變成‘勾搭’了?”
“你說拒絕就拒絕了?誰看見了?”尖嘴媳婦又冒了一句。
江月苓沒理她,轉向趙老栓,語氣正色道:
“趙叔,您是村長,有些話我得跟您說清楚。這個年代,往一個女同志身上潑這種髒水,是什麼性質的問題,您比我清楚。”
趙老栓抽了一口煙,沒說話。
“流氓罪。”江月苓吐出三個字。
院子裡剎那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嘀嘀咕咕的人群瞬間沒了聲音。
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媳婦臉色唰地白了,
幾個方才還在看熱鬧、跟著起鬨的村民也都閉了嘴,面面相覷。
流氓罪,在這個年代,這三個字的分量比天還重。
一旦被扣上這頂帽子,輕則遊街批鬥,重則判刑入獄,一家人都抬不起頭來。
“趙叔,”江月苓繼續說,
“我江月苓是下放來改造的,這沒錯,但我也是公社農技小組的農技員,是施教授推薦、李書記親自批的。有人這麼往我身上潑髒水,不光是在害我,也是在打公社的臉。”
趙老栓的旱菸燒到了頭,
他掐滅煙鍋,抬頭看著江月苓,
“月苓,你說得對,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可你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嗎?”
江月苓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宋書怡正站在那裡,裝作在跟人說話,可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趙叔,誰傳的我心裡有數。但現在我不說,我說了你們也不信。”
江月頓了頓,抬起頭,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要求跟方隊長當面對峙。趙叔,麻煩您派人把方紀銘叫來,如果我說了假話,我認罰。但如果證明是有人造謠....”
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那幾個方才還跟著起鬨的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跟她對視。
“....造謠的人,按流氓罪論處。”
趙老栓沉默了好一會兒,
“行。來人,去把方紀銘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