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死心
方紀銘被噎住了。
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
宋書怡站在方紀銘身後,臉白一陣紅一陣,牙咬得咯咯響。
她當然知道方紀銘打的什麼主意,但她現在連發火的底氣都沒有,上次那一鬧,方紀銘已經好幾天沒給她好臉色了。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穆硯鋒大步走進來,
他聽說家裡出了事,便從廠裡趕了回來。
“怎麼了?”他走到江月苓身邊,沉聲問。
江月苓把事情三言兩語說了。
穆硯鋒聽完,看向坐在地上的穆武文和鄭青霞,目光冷得像刀。
他轉向趙老栓:“趙叔,麻煩你去公社跑一趟,請李書記來。”
又看向張哥:“你追債,我不管,但穆武文和鄭青霞從今天起,跟我穆硯鋒沒有任何關係。他們的債,他們自己還。”
張哥聳聳肩:“行,我找他們兩口子就行。”
穆武文癱在地上,鄭青霞哭嚎著撲向穆硯鋒的腿:“硯鋒!硯鋒你不能不管我們啊!我們是一家人啊——”
穆硯鋒退後一步,避開她的手。
“一家人?”他低頭看著她,表情冷淡,
“媽病在床上你們不給飯吃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川川恬恬餓得皮包骨的時候,想過是一家人嗎?你們霸佔我的工資,住我的房子,還想把我媳婦的東西也吞了,現在跟我說一家人?”
他轉過頭,不再看他們。
“趙叔,麻煩叫人把他們兩口子帶到公社去。偷竊的事,賭債的事,一併處理。”
方紀銘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想借這個機會拉攏江月苓,結果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又讓穆硯鋒搶了先。
宋書怡湊上來,小聲說:“紀銘哥,咱們走吧,別管這爛攤子了。”
方紀銘沒理她,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宋書怡就這樣被晾在原地。
當天下午,鄭青霞和穆武文被帶到了公社。
偷竊的事證據確鑿,蜂蜜和糧票都搜了出來,鄭青霞再撒潑也沒用。
賭債的事張德貴拿出了字據,穆武文賴不掉。
李長貴拍著桌子罵了一通,最後判穆武文兩口子三日內還清賭債,所欠工分扣發半年,同時向江月苓公開道歉、賠償損失。
至於張德貴,李長貴也警告他:“你要債可以,但別在村裡鬧事,再讓我知道你開賭局,連你一塊收拾。”
張德貴笑嘻嘻地應了,帶著穆武文去取錢。
穆武文兩口子灰溜溜地回來收拾東西,偏棚裡能賣的都賣了。
鄭青霞坐在空蕩蕩的偏棚裡,雙眼無神,
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江月苓站在正屋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心裡沒什麼波動。
她不是聖母,這一家子吸了穆硯鋒和婆母弟妹五六年的血,落到這個地步是自作自受。
晚上,穆硯鋒坐在院子裡磨鐮刀,江月苓端著一碗靈泉水走過去。
“想什麼呢?”
“在想……他們很快要搬走了,偏棚空著,可以拾掇出來養雞。”
江月苓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你在心軟。”
“不心軟。”穆硯鋒低頭磨刀,過了會兒才說,
“就是覺得……你說得對,誰出力誰管,誰作惡誰擔。以前是我糊塗,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越忍他們越得寸進尺。”
他抬起頭,
“月苓,以後你說了算。”
江月苓蹲下來,仰頭看著他,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
“穆同志,你這話我愛聽。”
次日,江月苓剛從公社農技小組回來,
她懷裡揣著施教授託人捎來的幾包草種,正琢磨著明天試種的事,冷不防被人叫住,腳步一頓。
“江同志。”
方紀銘從樹後走出來,
今天的他刻意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也罕見地梳得整整齊齊,
“方隊長有什麼事麼?”
“也沒什麼大事,”方紀銘走近兩步,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最近風頭太盛,村裡有些人眼紅,背地裡說了不少閒話。你一個女同志,總得有個靠得住的人在身邊幫襯著。”
江月苓挑了下眉:“靠得住的人?什麼意思,不妨直說。”
方紀銘微微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為她擔憂的模樣,
“硯鋒同志人是不錯,可他到底是個粗人,在廠裡殺豬、賣力氣,眼界有限。你是有本事的人,往後要跟公社、縣裡甚至京北那邊打交道,他幫不上你什麼忙。”
他頓了頓,觀察著江月苓的神色,又補了一句,
“我好歹是知青隊長,念過書,認識些人,往後你遇到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
江月苓聽明白了,
“方隊長,你的意思是,穆硯鋒配不上我?”
方紀銘沒料到她這麼直接,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紀銘頓時有些語無倫次,
“江同志,你誤會了,我只是單純為你考慮。你這樣的能力,跟著一個泥腿子……”
江月苓也不委婉,直接冷笑了一聲。
方紀銘以為她在猶豫,打算趁熱打鐵,
“月苓,其實從相親那天起,我心裡裝的人就是你。你這麼能幹,這麼有本事,跟著穆硯鋒那種人委屈了。”
他頓了頓,
“可我不一樣。我是知青隊長,上面有人,往後回城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跟我走,我可以帶你回京北,給你更好的生活。”
江月苓看著他,悠悠地說,
“方隊長,你相親那天,宋書怡雖然是自己跳出來的,可你也沒有拒絕,對吧?”
“我知道了,你是在吃她的醋,是不是隻要我和她離婚了,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方紀銘滿眼期待。
江月苓被他的腦回路震驚了,很直接地說道,“方隊長,你選擇誰是你的事,對我來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不可能,你這麼胖,哪個男人會要你....”
方紀銘說完後,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對不起,我....”
江月苓倒不氣惱,“你看,你都嫌棄我胖了,讓我怎麼相信,你是愛我的呢?”
方紀銘剛想說啥,就被江月苓制止,
“方隊長,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後各過各的,互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