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演一齣戲
“……我去廠裡請假。”他頭也不回，“明天陪你去公社辦農技員的手續。”
第二天辦完手續，江月苓正式成了公社農技小組的編外農技員。
補貼不算多，但關鍵是有了這個身份，她再想搞什麼“試驗田”“改良地”，名正言順。
她沒急著動手，先帶著穆硯鋒和弟弟妹妹把自家屋後那片鹽鹼地圈起來，用空間裡的石灰和腐殖土做小範圍中和試驗。
西北的鹽鹼地白花花一片，踩上去嘎吱嘎吱響，種啥死啥，村裡人都拿它當荒地。
但江月苓有水靈根，能感知土壤裡的水分和鹽分分佈，再加上施教授的資料做參考，很快就摸清了這片地的脾性。
“得先洗鹽。”她蹲在地頭，拿樹枝在地上畫圖，
穆硯鋒蹲在旁邊聽，穆恬恬和穆川川一人一邊趴在籬笆上看，
“引水漫灌，把表層鹽分沖走，然後種一季綠肥，把地養回來。但西北水少，不能大灌，得用滴灌的法子。”
穆硯鋒皺眉：“滴灌？沒聽說過。”
“我來想辦法。”江月苓往廢井那邊看了一眼。
井水不能全拿來澆地，但她在空間裡攢了不少從末世帶來的醫療輸液管，改造一下就是現成的滴灌裝置。
說幹就幹。她白天去公社農技小組報到，跟幾個老技術員請教當地種植習慣，晚上回來就在油燈下畫滴灌佈局圖。
穆硯鋒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但江月苓說往東挖溝他就往東挖，說往西埋管他就往西埋，一句多話沒有。
半個月後，試驗田裡齊刷刷冒出一層綠苗。
“出苗了！真的出苗了！”
穆恬恬蹲在地頭，小手指著那些嫩生生的芽尖，驚喜地喊。
江月苓湊過去一看，是她從施教授資料裡扒出來的耐旱苜蓿和一種叫“沙打旺”的豆科草。
這東西耐鹽鹼、耐貧瘠，根系扎得深，能固沙，葉子還能當飼料。
“嫂子，這個能吃嗎？”穆川川好奇地問道。
“不能，但能餵雞。”江月苓揉了揉他的腦袋，
“等草長起來，嫂子給你養雞，天天有雞蛋吃。”
她說到做到。
試驗田出苗的訊息傳開後，村裡幾個膽子大的婦女悄悄來打聽。
江月苓來者不拒，只要願意跟著乾的，她就教，帶著她們在鹽鹼地裡開荒、洗鹽、播種、漚肥。
婦女們本來只拿最低的工分，乾的活又累又不出彩，被男人們瞧不起。
現在跟著江月苓，雖然苦，但能學到真東西，還能多掙工分，一個個幹勁十足。
養雞也是。江月苓用空間裡的獸語天賦，讓螞蟻帶路找到了幾窩野雞蛋，讓穆硯鋒爬樹掏回來，用母雞孵化。
小雞崽養大了，母雞下蛋，雞蛋除了自家吃，還能拿去換鹽換煤油。
江月苓還特意挑了幾隻健壯的母雞，用靈泉水餵了幾天，下的蛋比普通雞蛋大一圈，蛋黃顏色也深，拿到供銷社能多賣兩分錢。
穆家的日子就這樣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鄭青霞在偏棚裡看著這一切，心裡越發妒忌起來。
她自己的日子越過越差。
穆武文好賭，分家後沒了穆硯鋒的工資可攥，手頭緊得叮噹響，三天兩頭去賭坊想翻本，越翻越虧。
鄭青霞想重操舊業去偷去搶，但江月苓早就跟村裡幾個相熟的婦女打過招呼，見到鄭青霞鬼鬼祟祟就喊人。
鄭青霞幾次想摸進正屋，都被穆恬恬撞見喊了人，灰頭土臉地縮回去。
但鄭青霞不死心。
她盯上了江月苓放在灶房架子上的一個陶罐。
那罐子裡裝的是江月苓從野蜂巢採回來，又用靈泉水兌過，並且重新熬煉的蜂蜜。
顏色金黃，質地濃稠，開啟蓋子一股清甜直往鼻子裡鑽。
鄭青霞偷偷嘗過一次，比供銷社賣的紅糖好吃一百倍。
她認定這罐蜂蜜值不少錢，還有江月苓隨手放在灶王爺像後面的一個小布包，裡面卷著十幾張糧票和幾塊錢。
“武文，咱把這東西弄到手，去供銷社換了錢，你就能翻本了。”
鄭青霞夜裡推醒穆武文，兩口子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江月苓照常去灶房準備早飯，一掀開鍋蓋就覺得不對勁。
灶王爺像後面的小布包不見了，架子上的陶罐也空了，連罐底那點粘稠的蜜底子都被人颳得乾乾淨淨。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
“穆硯鋒。”她站在灶房門口喊。
穆硯鋒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聲音走過來，看見空蕩蕩的灶臺，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蜂蜜沒了，糧票和錢也沒了。”江月苓語氣倒是不急，
“昨晚就咱們兩家在這個院子裡，總不能是耗子叼走的吧？”
穆硯鋒放下斧頭，轉身就往偏棚走。
江月苓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幹什麼去？”
“要回來。”
“你空口白牙去要，人家能認？鄭青霞那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你信不信她轉頭就哭天喊地說你誣賴好人？”
穆硯鋒抿緊唇，他當然知道大嫂是什麼德行。
江月苓笑道，“這事你別管，我來辦。你該上班上班，晚上回來等著看戲就行。”
穆硯鋒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拿起工裝外套出了門。
江月苓蹲在灶房門口，閉上眼，水靈根微微顫動，一縷感知貼著地面鋪展開去。
“小螞蟻，小螞蟻。”她輕聲喚。
沒一會兒，腳邊爬過來一隊黑螞蟻，
“我知道我知道！昨晚那個壞女人搬東西了！她抱著罐子往偏棚後面走了，藏在偏棚後面的柴火堆裡，用破麻袋蓋著呢！”
一隻螞蟻說道。
另一隻螞蟻也不甘示弱：“糧票她塞在褲腰帶裡了，我看見她數了好幾遍，還笑呢！”
江月苓睜開眼，嘴角彎起來。
她沒急著去翻，抓賊要抓贓，而且要當著全村人的面抓，才能讓鄭青霞徹底翻不了身。
她轉身去了趟公社，找到趙老栓：“趙叔，今晚能不能借村裡的大喇叭用一下？我想通知大家明天一早來領耐旱草種，施教授走之前留了一批，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趙老栓一聽是好事，滿口答應。
江月苓又去找了隔壁王嬸和幾個跟著她開荒的婦女，讓她們明天早點來，說是有熱鬧看。
當天晚上，穆家院子裡很安靜。鄭青霞從偏棚的窗戶縫裡往外看了好幾回，見正屋熄了燈，才放心躺下。
第二天天剛亮，趙老栓的大喇叭就響了。
“各位村民注意，穆家江同志今天上午在自家院裡發耐旱草種，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半個時辰，穆家院子門口就圍了二三十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