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領證好啊
宋書怡不是傻子,聽得懂方紀銘的言外之意,
“方紀銘,你把話說清楚!”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宋書怡的聲音在發顫,
“你當我傻是吧?你後悔了?你嫌我了是不是?”
方紀銘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她反應過度,“書怡,你冷靜點。”
“我冷靜?”宋書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方紀銘,相親那天是誰先站出來選你的?是我!彩禮我一分沒要,婚禮都沒辦,我就跟了你,住在這破知青點隔出來的半間屋裡,我圖什麼?我圖你是個文化人,圖你將來有出息!你現在倒好,看那個肥婆挖出口井來,你就覺得她比我好了?”
方紀銘眉頭越擰越緊,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什麼肥婆不肥婆的,江同志現在好歹是公社表彰的先進,你嘴上積點德。”
“我嘴上積德?”宋書怡越說越激動,
“你不就是看上她那點家底嗎?你想讓她供你讀書,供你吃供你穿,可人家不傻,人家不選你!”
方紀銘猛地站起來,“宋書怡!”
“怎麼?戳你痛處了?”宋書怡這會兒已經徹底破防,
“你現在看她有本事了,你就覺得我拖你後腿了是吧?你後悔了是吧?好啊!我成全你!你現在還沒跟我領證呢,你有本事就去讓江月苓嫁給你!看她要不要你!她要是肯跟你,我立馬捲鋪蓋走人!”
方紀銘盯著她,牙關咬了又松,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嘟囔,
“……悍婦。”
儘管他說得很輕,但屋子裡就這麼大點地方,宋書怡聽得一清二楚。
她身子先是一僵,隨即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嚎,
接著,她不顧一起抄起桌上的一隻搪瓷缸就朝方紀銘砸過去。
方紀銘躲開,搪瓷缸哐噹一聲砸在牆上,滾到地上,裡面的半缸子涼水潑了一地。
“方紀銘你再說一遍!”宋書怡撲過去,伸手就要抓他的臉,
“你罵我悍婦?我為你連彩禮都沒要,我為你跟我姐翻臉,你罵我悍婦?!”
方紀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臉色終於沉下來,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隔壁住的都是知青,你嚷嚷什麼?”
宋書怡掙了兩下沒掙開,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眼淚又湧出來,聲音也軟了些,但還是帶著哭腔,
“你鬆手……你弄疼我了。”
方紀銘鬆了手,重新坐下,
“好了,別鬧了。我剛才說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那井的事……是穆硯鋒挖的,跟咱們沒關係,江月苓再有本事,那也是嫁了人的,我能有什麼想法?你別胡思亂想。”
宋書怡站在那兒,抽抽噎噎地抹眼淚,心裡的火被他一鬨,確實滅了不少。她這人就是這樣,虛榮、短視,但也吃軟不吃硬,方紀銘遞了臺階,她就順著往下走。
“那你以後不許再提她。”她吸了吸鼻子。
“好,不提。”方紀銘嘴上應著,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碼事。
聽說,江月苓和那個姓穆的還沒領證。
如果真能把江月苓弄到手,區區一口井又算得了什麼。
穆家院子裡,江月苓和穆硯鋒剛把工具歸置好。
穆硯鋒肩膀上裹著紗布,這會兒麻藥勁過了,開始隱隱作痛,
江月苓讓他坐下,自己鑽進灶房,藉著燒水的功夫,從空間裡摸出一小瓶靈泉水兌進搪瓷缸裡,端出來遞給他。
“喝了。”她命令道。
穆硯鋒接過去一口悶了,也沒問是什麼。
反正她給的,他喝就對了。
水裡那股清甜從喉嚨一路潤到胃裡,肩膀上的疼似乎都輕了些。
他抬頭看了江月苓一眼,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感覺又冒上來,
“明天廠裡還有班,我先去睡了。”他站起來,往柴房走。
“穆硯鋒。”江月苓叫住他,
“你肩膀傷了,柴房漏風,今晚別睡那兒了。”
“你睡裡屋,跟川川恬恬一起,我打地鋪。”
“不用……”
“這是命令。”江月苓拿出末世裡當隊長的架勢,
“你現在是傷員,我說了算。”
穆硯鋒看著她,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行吧。”
兩人正說著,堂屋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鄭青霞和穆武文從外面回來了,還夾雜著鄭青霞罵罵咧咧的聲音。
“喪門星!掃把星!害得我們一家在公社丟人現眼!李書記那個老東西,居然還誇她?誇個屁!不就是挖出口井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一進門就看見江月苓站在院子裡,旁邊是穆硯鋒,兩人捱得近近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喲,大功臣還沒睡呢?”她陰陽怪氣地走過來,
“怎麼,挖出口井,全村人都得給你磕頭是吧?”
“大嫂。”江月苓打斷她,“正好你和大哥都在,我有件事要說。”
鄭青霞一愣:“什麼事?”
江月苓轉過身,朝堂屋喊了一聲:“媽,您出來一下。”
趙雙花還沒睡,聽到喊聲,披著件破棉襖慢慢走出來,穆恬恬跟在後面扶著她。
老太太臉色雖然還黃著,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能自己走路了。這都是江月苓這些天用靈泉水一點一點養出來的。
“月苓,怎麼了?”趙雙花走到她身邊。
江月苓看了一眼鄭青霞和穆武文,
“媽,我提議分家。”
院子裡一靜。
鄭青霞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分……分家?分什麼家?穆硯鋒是穆家的兒子,他娶了媳婦就想單過?門都沒有!這房子是穆家的,有本事你們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