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上面等我
很快,在宋書怡的推波助瀾下,村民們的議論更是越傳越離譜。
“那肥婆就是想出風頭!救了個教授就不知道姓什麼了!”
“我看她就是怕幹活,想借著挖井偷懶!”
“等著看吧,三天後挖不出水,看穆家怎麼收場!”
這些流言蜚語,江月苓自然聽到了。
但她只是笑笑,繼續跟穆硯鋒準備挖井的工具。
晚上回到家,鄭青霞冷嘲熱諷了一通,江月苓全當耳旁風。
等鄭青霞罵夠了回屋,江月苓才在柴房裡,藉著昏暗的油燈光,把明天要用的繩子、鐵鍬、簸箕都檢查了一遍。
穆硯鋒走進來,
“別聽他們的。”
江月苓抬頭看他,笑了:“我沒聽,不過穆同志,你信不信我?”
“……信。”
江月苓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等著吧。”
第二天天還沒亮,穆硯鋒就起了。
江月苓聽到動靜也醒了,
她一睜眼就看見男人已經穿好了工裝,正往肩上搭麻繩。
“你再睡會兒。”穆硯鋒頭也沒回。
“不行,我得下去指位置。”
“你留在上面。”
江月苓坐起來,“那你知道水在哪個方位?往哪邊挖?挖多深?”
穆硯鋒沉默片刻,最終敗下陣來:“……穿厚點。”
兩人到廢井邊時,天剛矇矇亮。
江月苓沒想到的是,井口已經站了七八個村民,都是來看熱鬧的。
昨兒宋書怡串門的效果顯然不錯。
鄭青霞和穆武文也來了,兩口子站在人群后頭,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穆家寶騎在穆武文脖子上,手裡攥著半個窩窩頭,衝江月苓做鬼臉。
江月苓掃了一眼,收回目光,低聲問穆硯鋒:“繩子夠長嗎?”
“夠了,我昨天量過。”
穆硯鋒把繩子系在井口旁那棵老榆樹上,又打了一個活結綁在自己腰上,另一頭遞給江月苓。
他手上動作麻利,這些都是野外作戰時練出來的。
“你在上面拽著,不對勁就喊人。”穆硯鋒說。
“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
“穆硯鋒——”
“我說不行。”男人語氣難得的強硬,但說完又頓了一下,柔聲補了一句,“你在上面看得清全域性,有事我好聽你指揮。”
江月苓聽出他是故意給她找個臺階下,心裡又暖又氣。
她拽住繩尾,開口道:“那你記著,水在東面壁,你朝東南角挖。”
穆硯鋒點了下頭,雙手一撐,整個人翻進井口,消失在黑洞洞的井道里。
井口圍觀的村民頓時譁然,紛紛往前擠了幾步。
“真下去了?”
“這穆家小子也太實誠了,他媳婦說有水他就真挖啊?”
“等著看吧,一會兒挖出來全是乾土,看他怎麼收場。”
鄭青霞叉著腰站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硯鋒!你可小心著點!挖不出水可別把井壁挖塌了,回頭村裡還要你賠呢!”
穆武文也在旁邊搭腔:“就是,硯鋒,差不多就上來吧,別到時候塌了把你埋裡頭!”
江月苓充耳不聞。
她閉上眼,水靈根貼著井口的地面往下探去,一縷細微的感知順著井壁向深處延伸,像一根透明的絲線穿過土層碎石,很快就觸到了那片溼氣。
她感覺到穆硯鋒的呼吸聲從井底傳上來,
“穆硯鋒,再往左半步。”她忽然開口。
井底傳來男人的悶哼:“嗯。”
緊接著,一聲鐵鍬入土的悶響。
然後,是一片寂靜。
井口圍著的村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井底忽然湧出一股溼冷的氣息,混著泥土的腥甜。
穆硯鋒的第二鍬下去時,這種氣味更濃了。
“挖著溼土了!”井底傳來穆硯鋒欣喜的聲音,
井口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叼旱菸的把煙從嘴裡拔了出來,端碗的差點把糊糊灑了。
那個原本還滿臉嘲諷的老漢半天沒合上嘴,
“……真挖著溼土了?”
江月苓心裡一喜,但水靈根的感知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井壁在滲水。
這口廢井因為常年乾涸,井壁土石早已鬆散開裂,一旦溼氣浸入,土體膨脹,隨時可能塌方!
“穆硯鋒!快上來!”她猛地撲到井口朝下喊。
話音未落,井底傳來一陣沉悶的咯吱聲,像什麼東西在斷裂。
緊接著,一大塊泥土從井壁崩落,砸在鐵鍬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塌了!井塌了!”井口的人群瞬間炸開,紛紛往後退。
穆武文眼珠一轉,立刻大喊,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挖出溼土就說明觸了地神的黴頭了!那廢井底下住著地神,挖不得!這一挖把地神惹怒了,全村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