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她被他弄醒,睡意全無,滿眼晶亮的看著他,他渾身猶如蟲咬,也難以入睡,兩人便有了第一次的長夜閒聊。聊起了剛認識的時候。他說那時的她,看起來那麼小,簡直單純得可愛。
她則是笑著氣他,“我那時應該叫你大叔。”
她的話換來男人一頓上下通吃的豆腐。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兩人又擁著睡去了。徐長風起床的時候,他的小妻子還蜷在被子裡,貓兒似的睡得安穩。他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就離開了臥室,時間太緊,早餐沒有吃,就匆匆離開了家。
他黑色的身形走到了公寓的外面,冬末早春的寒冷料峭裡,一輛紅色的跑車凝滯一般橫在眼前。貼膜很深的車窗裡模糊的影子那麼熟悉。車身幾乎凝固的冰冷的氣息告訴他,這輛車子已經停在這裡很久。他的心神猛的一跳,腳步已是走了過去,“喬喬?”他抬手拍那紅色的車門。裡面的人只是疲倦地抬了眼睫輕輕地看了他一眼,紅色的車門開啟了,女人的聲音淒涼落寞,澀然發顫,“風,我等了你一晚上……”
“少夫人,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誒。”李嫂笑眯眯地看著下樓來的白惠。白惠仍然穿著她粉色的家居服,那張小臉上蒼白退去,多了一抹粉紅,看起來真是氣色大好。
白惠笑,“嗯,是好多了。”
她向著餐廳走去,這段時間有徐家的廚子一日三餐的伺候著,她竟比沒出事之間胖了。兩頰上肉嘟嘟的了。昨晚,他還曾捏著她的兩頰,叫她小豬來著。白惠想想昨夜兩人的溫馨夜談,只覺得說不出的心甜。
“少夫人,有位伊小姐來了。”李嫂進來說。白惠一皺眉,她所認識的伊小姐,就只有伊愛了。
可是她來做什麼?
白惠正尋思著,伊愛俏麗的身形已經進了大廳。當下最時髦的裝扮,青春而驕傲。伊愛美眸在大廳裡環視一圈兒,便笑道:“果真和西山別墅那邊的裝修風格不差分毫啊!”
她邊說,邊俏臀在沙發上一偏,坐了下去,“哎,有些人呢,就是佔得住他的人,佔不住他的心,住在這樣的房子裡,白惠,你會覺得開心嗎?”
白惠聽到西山別墅幾個字,心下一沉,但仍然問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伊小姐。”
“呵呵,你不明白,我就跟你說的明白一點兒。當年風哥和喬喬分手以後,西山那套房子就空下來了,不過這邊呢?卻裝修成了那邊的樣子。那套房子雖然不想去了,心裡還是有一點兒想,又不敢面對,所以……”伊愛不說話了,只用一雙落滿嘲弄的眼睛看著她。
還用再說什麼嗎?不用了。
白惠心頭有些打顫,而伊愛坐在那裡,翹著一條長長的腿,神色得意地擺弄著流光溢彩的指甲。
白惠壓制著心底翻騰起來的酸澀之感,冷聲道:“我不管什麼西山別墅不別墅的,我也不管這邊的裝修是依了什麼,我只知道,伊小姐,我這裡不歡迎你。”
白惠秀氣的眼角眉梢全都是冷冷的憤怒,伊愛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燦然一笑,站起身來,“反正我也不稀罕。”她扭著纖腰,從白惠的視線裡晃過。門外,白秋月正進來,她手裡還端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放著她中午燉的烏雞湯,看到伊愛時怔了怔。而伊愛身形頓了頓,眸光在白秋月臉上盯了一會兒,又皺了皺眉,便邁開步子向前走。但是離開之前,卻又是倏然扭頭,“喬喬昨晚在你家樓下坐了一晚,渾身都快凍僵了,是風哥把他送去了醫院,現在,風哥正在醫院裡照顧她呢!”伊愛抿嘴一笑,扭身離開。
白惠全身都在伊愛的話落之後開始發顫。楚喬又在上演痴情戲碼了,就在她家的樓下,她睡在男人的懷裡的時候,楚喬就在她家的樓下。
白惠臉上那些粉色的氣息一瞬間抽離。白秋月看著楚喬那道高挑的身影走出房門,好半晌才回過頭來“惠……”
她有些擔心自己的女兒,她的臉色真的不好。白惠開口道:“我沒事,媽。”
她慢慢地坐在了沙發上,雖然臉色不好,但身體已經不再打顫了。
白秋月放下手中的保溫筒,走過來在女兒的身旁坐下,“惠,伊愛的話信不得,她這人一定不安好心。”
白惠沒有留意到母親口裡的‘伊愛’兩字,其實,她的母親只在她和徐長風的婚禮上和伊愛見過一面,伊愛的名字,白秋月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心裡很亂,因著那個在她家樓下凍了,守了一晚的楚喬,因著,男人對他的照顧,因著伊愛刻意而來的通風報信,刻意而來的挑撥。
“我知道,媽。”她扶了扶突然間發疼的額角。
白秋月若有所思地道:“伊愛這人,看起來心思就毒,惠,離她遠著點兒,她說的話,不要信。”
白惠有些詫然地看向她的母親,白秋月一張落滿滄桑的臉上是一副十分認真的神色。
白惠點了點頭。伊愛的話也許有不實的成分,但極有可能並不是空穴來風。
“少夫人,要不要現在開飯。”晚上的時候,李嫂問。白惠搖頭,“先生還沒回來,等他回來再吃吧。”
“好”李嫂轉身出去了。白惠站在臥室的窗子前,看著外面夕陽落盡,暮色沉沉升起,那個男人還沒有影子。
“少夫人,市長電話。”李嫂在樓下喊了一聲。白惠忙哦了一聲,轉身向著床頭走去,那裡有電話的分機。她接起電話,胡蘭珠道:“明天是靳家孫子過滿月,你身子不適就別去了,讓長風去吧,我這裡有準備東西,讓長風過來取了就行。”
“謝謝媽。”白惠對胡蘭珠說。
可是徐長風很晚都沒有回來。白惠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沒有人接聽。難道他到現在還守在楚喬的身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