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白惠捏著手機,裡面傳來嘟嘟的聲響,她卻是澀然又不安地定在那裡。
過了午夜,徐長風才回來,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他正邊走邊慢慢地解著領帶,看起來心事重重的。白惠穿著一身睡衣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怔了怔,然後柔聲問道:“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白惠沒有說話,卻是烏沉沉的眼睛看著他,然後走過去,小鼻子在他衣服上輕嗅,“有香水味,長風。楚喬的香水味。”
那種味道她記得很清楚,很清楚。
徐長風詫然看著妻子那雙黑幽幽的眼睛,嘆了口氣道:“白惠,我該拿你怎麼辦!”他伸手輕扶了妻子的肩,這個肩膀這麼的纖弱,可是他卻總能感覺到一種讓他不得不顧忌,不得不懼怕的力量。
“不是你該拿我怎麼辦,而是你該拿楚喬怎麼辦。”白惠咬了咬牙看向那雙深邃的眼睛,“長風,你說過,我好了以後,你會一輩子永不負我,可是才多久而已。”
她顯然是傷心了,眼睛裡浮出一層水氣。
徐長風搖頭道:“我不會負你,我徐長風說話,這點可信度還是有的。”他邊說話邊將領帶掛在了衣架子上。
“喬喬昨晚在車子裡凍了一宿,我出去才看到,人已經快凍僵了。白惠,我不能眼看著她凍死在我的樓下,卻置之不理。”他又回過頭來,眼神很深。
這個男人已經夠坦誠了吧,他向她交待了他救助照顧楚喬的事,可是白惠還是高興不起來。
“明天是靳家的孫子過滿月,媽叫你過去一趟。”她說。徐長風沉默,“叫黃俠把禮帶過去吧!”他說了一句,便解衣服向洗手間走去。
白惠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形失在洗手間門口,她卻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晚上,男人的手臂伸過來,很自然一般地攬了她的身體,她的身體有些僵,心裡果然是不能有事的,一有事,就不可能像幾天前那般的親密無間。徐長風感覺到了她的僵硬,沒說什麼,顧自睡下了。
轉天的一早,男人穿好衣服出門,白惠在後面喊住了他,“長風。”
“嗯?”男人悠然回身,眸光在看到她一身整裝待發的樣子後微微皺起了眉。
“你想出門?”
“是的,如果你去看楚喬,請叫上我。我們夫妻一起出面會比你一個人去更好。”白惠站在那裡,面容平靜,卻有著一種為人妻的凜然與不容侵犯。
徐長風的眉心處深了幾分,“好吧。”他沒有拒絕她,而是轉身向外走去。
白惠拿著包從家裡出來,他的車子已經打著了火,她彎身鑽進去,又說道:“我們給楚喬買點兒什麼?”
“你說吧。”徐長風很平淡的聲音說道。
“那就去買把花吧。”白惠說。
一會兒之後,徐長風的車子停在了一家花店前,白惠先行下了車,又對車上的男人道:“你不下來嗎?”
“你看著選吧。”他的樣子是隨意的,也是淡淡的,似是有心事的樣子。
白惠心知,他不會期望她和他一起出現在楚喬的面前,但她就真的想那麼做。
“那好吧,我自己去。”白惠轉身進了花店。
當男人抽了半截煙的時候,他看到了捧著一大把花從花店裡出來的妻子。那是一把黃色的鬱金香,很大的一捧,有一百支的樣子。她捧著那花,黃燦燦的一片,那纖細的身形竟都被花瓣給擋住了。
他詫然,“你買這麼多做什麼?”
“我覺得這花很漂亮,送給楚喬正合適。”白惠笑得很明媚,好像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鑽進了車子。
醫院到了,白惠跟著徐長風一起走進了楚喬所在的高等病房,徐長風的身形在房門口處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叩門了。
“進來。”
裡面傳來一聲很好聽的女聲,雖然聽起來有些懨懨的,但那種屬於楚喬的美好還是透了出來。徐長風推門進去了,白惠聽到了一聲很高興的‘風’字
那是楚喬對徐長風專有的稱呼。
“風,你來了。”楚喬高興得一張小臉上全是明媚的笑容。
白惠在後面抿唇,她聽到男人嗯了一聲,她也看到了楚喬因為徐長風而笑得嬌嬌美美的一張臉。但是那笑容如她所想,很快就僵住了。
楚喬吃驚的看著眼前與徐長風同來的女人,她的懷裡還捧著一大捧耀目的黃色鬱金香。
“風,你怎麼帶她來了!”楚喬不由喊出了聲。徐長風輕輕斂眉,白惠卻是目不斜視盯向楚喬的一張精緻的面龐,輕輕挑唇笑了,“看來,楚小姐身體好得很,有這麼大力氣說話,怎麼會有病呢?”
她的笑容裡有些譏誚的意味,楚喬臉色又是變了變,“你來做什麼?”
白惠只和風細雨一般地笑道:“我當然是來看楚小姐的。我老公說,楚小姐在我家樓下凍了一個晚上,凍壞了身體,我覺得很過意不去。我們兩夫妻摟在一起,睡著暖烘烘 的屋子,楚小姐卻在外面受凍,我覺得於心不安。所以過來看看楚小姐,這些花兒就是給你的,不知楚小姐是不是喜歡?”
白惠真的不想這麼說的,但是她今天來,就是報了這麼個目的,她就是要告訴楚喬,她和徐長風是夫妻,她不想面對,也要面對,不想承認,也要承認。她抱著一大束的黃色鬱金香華站在楚喬的床前,說出那麼一通大秀恩愛的話來,楚喬散著長髮,精緻的臉上立時就白了。
黃色鬱金香代表什麼?沒有希望的愛。楚喬知道。白惠捧了那足有一百朵的黃色鬱金香,帶著正室凜然不可欺的氣場,再加上那一番足以刺痛她心臟的話語,楚喬崩潰的咬了唇。
她穿著肥大病號服的身體在發抖,眼角里隱約有淚光浮現出來,“風,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她纖細的手指掩了嘴,喉嚨口發出難以控制的嗚咽,竟是說不出地傷心失望。她不是去面對白惠凜然不可欺的氣場,而是質問那個男人。
一語戳在那男人的心頭上。
那傷心失望,那絕望悲傷,絕不像偽裝,她真的會抓那個男人的軟肋呀!白惠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