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這孩子並不被期許,只是被用來應付靳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要孫子的期望的,他從不曾用正眼看過她,只除了每個強行索要的夜裡。他喚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卻覆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上行使一個男人作丈夫的權力。
她被當做替代品,每一個夜裡在他身下承歡。林婉晴心裡苦不堪言,堅難地嚥下了那滴落的眼淚,“阿齊,他可有見過孩子?”
她明知道,他一定陪在那個女人身邊,還是問了一句。靳老太太臉色有些尷尬,“他一會兒就會兒回來了。”
孩子被抱走了,林婉晴閉上眼睛,她覺得很疲倦,她要睡一覺。
楚喬一身黑衣冷冷地出現在自家的大廳裡,身後,靳齊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這樣追著她。
楚喬蹬蹬上了樓,來到自己的臥室,舉起一個羊脂玉的大花瓶砰地砸在地上。靳齊進來的時候,那花瓶的碎片正在地上四散開去。他的臉色變了變,已經大步上前,“喬喬!”他走過來,扶了她顫抖的身子,“你這是何必呀!”
“他不可以這樣,不可以……”楚喬那張精緻的小臉早已狼狽不堪,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怎麼可以那樣,怎麼可以……”
“他怎麼不可以呀!”門口出進來一個男人,身形挺拔,帥氣俊朗,正是楚瀟瀟。
“他們是夫妻,有什麼事是不能做的!姐,你怎麼就還這麼不清醒呢?!”楚瀟瀟恨鐵不成鋼,看著姐姐的眼神裡既有疼惜又有無奈。
楚喬卻是咬著唇,“夫妻也不可以!”
楚瀟瀟搖頭心痛,“你怎麼這麼執迷不悟!”
楚喬只咬唇,流淚不語。楚瀟瀟嘆息了一聲,神色十分無奈。
白惠睡到半夜的時候,偶爾會聽到隔壁房間裡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她便睡不著了。那個一連陪了她好幾夜的男人,卻用一雙深黑的眼瞳看著她,“我們換個房間吧,這裡太吵。”
白惠看著他的男人,他的眼瞳很黑,似有深深的惆悵,“我已經快好了,我們還是回家吧。”她說。
徐長風道:“能不能回去,我明天問問醫生。”
“嗯。”
……
轉天的一早,徐長風去找了白惠的主治醫生,在這個時間裡,白惠扶著床站了起來,她已經在這間滿是藥水味的房間裡呆了好幾天了,她想出去走走。身子還是有些虛弱,走路的時候,雙腿有些打顫。小特護過來扶她,兩個人走出了病房。
一陣嬰兒的哭聲傳了過來,白惠向著那聲音的來源看了看,想是前天生的那小孩子吧!
她便讓小特護扶著她向著那邊走過去。隔著玻璃,她可以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倚著被子坐在床上,懷裡摟著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嬰兒餵奶。
白惠的眸光落在那女人的臉上時怔了怔,而在這個時候那女人的眸光也向著這邊望過來,自然就看到了白惠,她也怔了怔,隨即對著白惠笑了笑。
白惠認出了這就是那天在商場中的大肚子女人,原來生孩子的人是她。
她想著就推門進來了,林婉晴笑著看著她,喊道:“嫂子。”
林婉晴雖是靳齊的妻子,但是各種場合,諸如那幫發小們常常在一起的那種聚會,他卻是從未帶過林婉晴。林婉晴曾經跟在靳齊的後面,偷偷的向裡面張望過。她認識白惠,便是因為看到過她挽著徐長風的臂膀,
聽到過那些人管她叫嫂子。
白惠仍然有些蒼白的小臉上泛出了柔和的笑來,“原來這孩子是你的。”
林婉晴笑道:“是呀,那天還大著肚子呢,現在都生下來好幾天了,乖乖,小開心,叫嬸嬸了。”
她邊對白惠說著話,邊是滿眼憐愛的伸手輕輕撥弄兒子的小臉。那小傢伙正閉著眼睛,含著奶頭呢,被母親一撥弄,就微微睜了眼皮看了看。
“小開心,徐嬸嬸來看你了。”林婉晴輕輕地對兒子說。
白惠心底隱隱疑惑,這個女人,倒底是徐長風哪個朋友的家眷?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因著靳齊對妻子所做的事情,也連帶著對靳齊的孩子不喜歡,又怕提起小孩子會惹起白惠的傷心,根本就沒有告訴她這邊住的是誰。甚至想著換個病房遠離他們。
她伸手指用指背輕碰了碰小開心的臉,說道:“真可愛。”彼時,那小傢伙正小嘴咂著奶頭,吭哧吭哧地吸奶呢。
白惠看得心頭喜歡,可是又有一絲心痛掠過,她的孩子如果還在,現在應該正在她的肚子裡生長著。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竟是靳齊。林婉晴溫笑的臉上,神情重又變得平靜而淡漠,沒有說話,只輕輕逗弄著懷裡的孩子。白惠在看到靳齊的那一刻,卻是有些明白了,他們是一家人嗎?
靳齊見到她有些意外,但還是叫了聲嫂子。白惠神色有些冷了,也沒有說話,只對著林婉晴說了句,“我走了,再見。”她就慢慢地踱出了那間屋子。
徐長風很快就辦好了出院手續,白惠被他的男人扶著,裹著厚厚的大衣上了車,駛向他們的居所。
“媽說,你小產不適合到處走動,就不用過那邊了,媽叫個廚子過去照顧你飲食。”徐長風說了一句,彼時,已是大年初六,家家戶戶喜慶的氣氛猶在。白惠和徐長風到家的時候,廚子已經將飯做好了,就等著他們回來吃。
白惠吃得不是很多,雖然廚子的手藝很好,那飯其實很香,但或許是醫院住的太久的緣故,沒什麼胃口。她吃完了就被她的男人送回臥室去休息了。白惠躺在那極向陽的臥室裡,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竟讓人十分的舒坦。她睡了一會兒,夢裡夢到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對著她張著小手叫媽媽。
她哭著醒了。醒來時身邊沒有人,她抱著自己的身子,她想,那個孩子一定在怪她不小心,不小心弄丟了他。初八,徐長風的公司已經開始上班了,白惠每天一個人在家裡,有時候會看看書,有時候會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的日出日落。趙芳過來看過她幾次,陪著她過了幾天難熬的日子。白秋月不是常過來,因為袁華是屬於那種油瓶倒了都不會扶的人,白秋月不在家,袁華會連飯都吃不上。
白惠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她男人的工作也忙了起來。於是,有了那樣一段日子,她站在落日餘暉灑滿的窗子前,看著他的車子駛進來,然後看著他邁下車子,向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半夜,她睡得香甜,偎在他的懷裡,難得這樣心無隔閡,她能睡得安穩,可是他的手卻不知何時伸到了她的睡衣裡,淺淺輕輕地撫弄。她睡得不知天南地北,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上任意胡為,直到他氣息不穩,她被他攪了覺,用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他便不敢再動。她還沒出小月子的日期,他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