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全軍覆沒
王少輝的神色認真了起來。
“有些個體，在凡級巔峰的時候，就擁有跟超凡叫板的實力。等它們超凡之後，就能直接越過微靈級，達到更高的層次。”
“不過……”
王少輝話鋒一轉，“這種例子，少得可憐。
更別說，像恆常性這種強度的。
可能神域史上，都沒幾個吧。”
“好傢伙。”
陳紀苦笑了一聲，“那我們的運氣可太好了。頭一次參加大考，就見到了一個。”
“確實，運氣有點太好了……”
王少輝乾笑兩聲，寬慰道。
“平時候，想見超凡者動手，都沒那麼容易。咱們這還親自體驗了一把。說出去，別人都要羨慕死了。”
“你特麼……”陳紀無語了，不會安慰人，就別說話了。
他看著下方的異形，被恆常性像垃圾一樣輕鬆地抹去。
心裡多少有點鬱悶。
好歹是自己三個多月的勞動成果。那四百多萬異形，是他沒日沒夜地排程、規劃、暴兵，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結果，就被對方像踩死一群螞蟻一樣，輕易地抹去了。
這換誰，心裡能好受？
可陳紀終究是陳紀。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鬱悶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沒事。”
他平靜地道。
“這一波，我們本來就是用來送死的。”
戰場上，恆常性還在火力全開。
一道又一道律令，如同暴雨般從天穹深處砸下。
風暴，大地，黑色的光華。
還有各種各樣叫不出名字的力量。
那些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場毀滅的盛宴。
異形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它們只能被動地接受著恆常性的抹殺。
“一道，兩道，三道……”
陳紀在心中默默地數著。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五十多道律令。
平均下來，一分鐘就是十道。
而僅剩的三百多萬異形，就在這短短的五分鐘之內，全軍覆沒。
沒有一隻能活下來。
當最後一道律令落下。
當最後一頭異形被那黑色的光華吞噬。
戰場，終於，空了。
天地歸於平靜。
狂風停了。
大地不再震動。
那漫天的塵土，也緩緩地落回了地面。
唯有天穹之上，那片黑色的雲海依舊存在著。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繼續注視著這片戰場。
那目光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漏網之魚，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過了好一會兒。
那片黑色的雲海，才開始一層一層地退去。
由黑變紅，再由紅變為白，最後徹底隱去，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天地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灰濛濛的顏色。
而那片曾經喧鬧、慘烈、血流成河的戰場，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一層，鋪了滿地、厚得看不出地面的異形的殘骸。
那些殘骸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龜裂的地表，如同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異形完整的輪廓，有些地方，只剩下一堆無法辨認的碎屑。
風從遠處吹來，帶起一陣刺鼻的氣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在那些殘骸之間，偶爾還能看到幾頭燃燒過生命的巨獸的屍骨。
它們倒在異形的殘骸之中，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酸血腐蝕的窟窿，反應爐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個焦黑的空殼。
它們的眼睛還睜著，茫然地望著天穹，像是在問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而那些根鬚，那些零號藤獸從地底伸出的根鬚，此刻也停止了活動。
它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面上，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經徹底僵硬。
那些曾經絞殺過無數異形的根鬚上，此刻掛滿了異形的殘肢和碎屑，像一棵棵掛滿了黑色果實的枯樹。
神祇視角里。
陳紀和王少輝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生怕恆常性殺紅了眼，把他們兩個神祇也一併找出來幹掉。
雖然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但那股壓迫感實在太恐怖了。
恐怖到即便隔著神祇視角，即便知道自己是“局外人”，他們依舊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直到那片黑色的雲海徹底散去。
直到確認恆常性已經重新陷入了沉睡。
兩人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術一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沉默了許久。
好半晌，王少輝才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咱們這……應該算達成目標了吧？”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虛。
“恆常性前後都砸了有六十道律令了。”
“肯定完成了。”陳紀道，“現在就等山嶽巨魁那邊的行動了。”
“你說……”
王少輝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出一絲隱憂。
“山嶽巨魁他們，要是得手了之後，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翻臉不認人？”
陳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就打！”
“我的異形大軍，打不過恆常性。難道，還打不過他們？”
王少輝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說得也是。只要他們幫我們解決掉恆常性，那打下這個生態，也不過是費點時間的問題。”
“哼。”
陳紀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最好識相一點。”
他心裡本就不太得勁兒。
這一仗，他賠進去的是整整三個多月的心血。
這節骨眼上，誰要是敢撞上他的槍口，他絕不會客氣。
“不過話說回來，”王少輝忽然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這一仗打下來，你那異形真是天生的殺戮機器啊。
四百多萬頭，說死就死，沒有一頭後退的。
這種兵，放在任何文明裡都是恐怖的存在。”
陳紀沒有接話，但他心裡知道，王少輝說的是實話。
異形的悍不畏死，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在恆常性的絕對壓制下，異形會像之前那次一樣潰散。
可它們沒有。
它們打到最後一頭，打到最後一口氣，打到連身體都被碾成碎屑，也沒有一頭後退。
這種精神核心，雖然走不上超凡，但放在凡級戰爭裡，已經足夠恐怖了。
而就在這時。
一道久違的、來自生態深處的訊號，終於重新亮了起來。
那是山嶽巨魁。
是它們從昏迷中甦醒的訊號。
“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