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限制解除
那墨色濃稠得幾乎要滴下來。
緊接著，那墨色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朝著整片雲海席捲而去。赤紅被一點點地吞沒。
血紅被一寸寸地侵蝕。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
“這是……”
陳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只覺得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百倍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朝他逼壓而來。
那黑色不像是任何一種顏色。
它像是將所有的光，都吞噬殆盡的深淵。
它像是將所有的生機，都徹底抹去的虛無。
陰冷。
決絕。
毀滅。
那黑色的天，透露出的，是這三種氣息。
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有的，只是純粹的、不容置疑的——終結。
“完了……”
王少輝的聲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恆常性……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限制解除】
一道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冰冷到極致的精神波動，從那片黑色的天穹深處，傳進了每一個生物的腦海。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去的。
它是直接刻在了每一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下一秒。
整個生態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生物都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那顫抖來自靈魂，來自本能，來自生命對“絕對上位者”最原始的恐懼。
即便是那些悍勇無雙、不知畏懼為何物的異形，也在這股恐怖的精神意志之下，被震懾得動作齊齊一滯。
那停滯只有短短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成了它們最後的、完整的瞬間。
【律令——風暴眼】
一道巨大的、如同連線天地的龍捲風暴憑空出現在戰場中央。
它咆哮著，撕扯著，旋轉著。
狂風裹挾著碎石、塵土、異形的殘肢，形成了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漩渦。
那漩渦越轉越大，越轉越快。
無數異形被那風暴連根拔起。
它們在空中翻滾、碰撞、碎裂。
外骨骼被撕碎，血肉被撕碎，就連那堅硬到，能崩斷石矛的甲殼，也在這恐怖的風暴之中，脆弱得如同紙片。
一頭接一頭的異形被捲入風眼，它們掙扎著、扭動著，卻根本無法抗衡那恐怖的引力。
它們的身體在風暴中被撕扯、被碾壓、被攪碎，最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被風眼吞噬殆盡。
那些碎片被拋灑到戰場的各個角落。
【律令——大地裂】
又是一道律令。
大地猛地顫抖起來。
一條條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縫，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開一般，在異形大軍腳下轟然裂開。
地動山搖。
山崩地裂。
那裂縫越張越大，越張越深。
整個地面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成了兩半。
一支正奮力衝鋒的異形大軍，連反應都來不及，便連帶著腳下的大地一同陷落。
它們的爪子瘋狂地摳住裂縫的邊緣，試圖爬上來。
可那裂縫的邊緣在不斷地崩塌、碎裂，每一次攀爬都帶下更多的碎石和泥土。
它們如同一頭頭被深淵吞噬的困獸，最終墜入那片漆黑的無底深淵，瞬間沒了蹤影。
【律令——生靈滅】
第三道律令，接踵而至。
一道黑色的光華從天穹之上緩緩降下。
那光華極美。
美得詭異，美得不祥。
它無聲地落下，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凡是被那黑色光華觸碰到的生命——無論是異形，還是巨獸，無論是活著的，還是垂死的，都在那一瞬間化為了死屍。
沒有掙扎。
沒有慘叫。
甚至連一絲徵兆都沒有。
只是一瞬間，就被徹底剝奪了生機。
一頭異形正在奔跑，黑色的光華落在它身上，它的動作在那一刻停滯，然後整個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轟然倒地，再沒有任何動靜。
一頭巨獸正在燃燒反應爐衝鋒，那光華掃過它的身軀，它胸腔中的赤紅光芒瞬間熄滅。
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十幾步，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無一倖免。
神祇視角里，陳紀和王少輝早已說不出話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黑色的光華，如死神的鐮刀一片一片地收割著戰場上的生命。
看著那異形的大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一抹，便從大地上徹底消失。
看著那滿地的屍體，如同潮水般蔓延，卻又在下一道律令降臨的瞬間被，更徹底地、更無情地抹去。
“這……”
王少輝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
“這算什麼啊……”
恆常性，在進入“限制解除”狀態後便如同瘋了一般。
一道又一道律令，不要錢似的從天穹深處轟然砸下。
風暴眼。
大地裂。
生靈滅。
還有更多，陳紀他們甚至來不及看清、來不及命名的律令。
每一道都擁有著毀滅級的威力。
每一道都足以讓成片成片的異形灰飛煙滅。
一道律令落下，異形倒下一片。
又一道律令落下，異形又倒下一片。
那速度，快得連陳紀的神識都來不及觀察。
一支龐大的異形軍隊，就這樣被解決得一乾二淨。
“幾十萬……”
陳紀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幾秒鐘，就抹殺了幾十萬異形……”
他嚥了口唾沫。
先前異形戰死一百多萬。
雖然更加慘烈，但至少，有時間的過渡，有殊死的搏殺，也換回了不少巨獸的性命。
那種損失他能勉強接受。
可現在這算什麼？
幾秒鐘。
幾道律令。
幾十萬異形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抹殺得乾乾淨淨。
“這……地髓巨獸，還需要超凡嗎？”
王少輝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我怎麼感覺，光是恆常性，都比微靈級的超凡存在要誇張啊……”
“不造啊。”陳紀嘴角抽了抽，難得的，爆了句粗口。
“這不科學啊。”王少輝表情十分困惑，“這恆常性，怎麼會這麼猛？我敢肯定微靈級的超凡者，都沒有祂這種殺傷力。”
陳紀沒有接話。
他盯著那片黑色的天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這地髓巨獸，完全超凡之後，會不會直接躍升至真靈級啊？”
“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王少輝猛地一拍大腿，結果拍了個空。
“還真有這種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