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慘烈
異形根本無法抵擋。
那曾經讓異形無往不利的“蟻多咬死象”戰術，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徹底失效了。
因為，這些燃燒生命的巨獸根本不怕死。
它們的每一次攻擊，都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而異形的數量優勢，在這種以命換命的瘋狂面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殆盡。
一頭巨獸衝入異形群中，它的反應爐在胸腔裡炸開，一團赤紅色的能量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幾十步內的異形全部掀飛。
它自己也在那團光芒中化為齏粉，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可它換掉了至少三十頭異形。
一頭又一頭巨獸衝入異形群中，一團又一團赤紅色的光芒，在戰場上炸開。
每一次炸裂，都是一頭巨獸的生命在消失。可每一次炸裂，也有幾十頭異形被撕碎。
這就是殲滅律令。
恆常性不再只是調動生態，來清除異形，而是讓整個生態以自毀為代價，來剿滅異形。
神祇視角里，陳紀和王少輝，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沒想過，恆常性動真格的時候，場面會極其慘烈。
可他們沒想到，會慘烈到這種地步。
天地，同時發力。
狂風，綠色地獄，燃燒生命的巨獸。
三方夾擊之下，那片曾經勢不可擋的黑色海洋，此刻，竟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這才是，真正地與整個世界為敵。
“這……”
王少輝的聲音，低得如同囈語。
“這還怎麼打？”
“根本，沒有能贏的角度啊……”
而就在這同一時刻。
極遠處，那片由發光植物構成的生物電遮蔽場裡，山嶽巨魁等存在，也迎來了它們有生以來，最為兇險的一刻。
當殲滅律令降下的瞬間，那股深入靈魂的精神干涉，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每一個存在的意識。
“這……這……”
猛獁祖象痛苦地低吼著。
“恆常性……還有如此恐怖的精神控制力量……”
“我……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集中精神！全力抵抗！”
山嶽巨魁同樣忍耐得極為辛苦。
那殲滅律令，太可怕了。
它只是依靠著靈質海的聯絡，便要瘋狂地往他的腦袋裡鑽。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正在一寸寸地，撬開他的顱骨。
“不能……不能這樣硬扛……”
就在眾獸即將崩潰之際，波音極客，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同樣艱難，斷斷續續。
“殲滅律令的層級……遠在吾等的自我意識之上……”
“這樣下去……吾等，遲早要被控制……”
“那……那該怎麼辦？”蠕動走廊已經快要失控了，它幾乎是嘶吼著問道。
“你們……把連線蟲，完全接入意識。”
波音極客艱難道。
“吾可以……用次聲衝擊，將你們，全部擊暈。”
“這樣……就能躲過律令的操控了。”
“好辦法！”
山嶽巨魁立刻附和。
“就這樣幹！”
它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將連線蟲，全面接入了自己的意識。
其餘巨獸，也紛紛照做。
很快。
一道仿若精神波動的次聲波，從波音極客那裡，轟然衝出。
那聲波，精準地衝進了每一個存在的腦海。
下一秒。
山嶽巨魁、猛獁祖象、蠕動走廊、生化工廠……
所有造反的巨獸，都在同一時刻，失去了意識。
它們，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而那恐怖到極點的殲滅律令，就這樣，被他們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生生扛了過去。
連山嶽巨魁這等存在，面對殲滅律令，都狼狽到了如此地步。
可想而知，異形那邊，該有多慘。
事實上，異形的處境，比它們想象中，還要絕望百倍。
天上的狂風，將無數異形捲上半空，又狠狠摔下。
那些被捲上天的異形，在狂風中翻滾、碰撞，外骨骼寸寸碎裂。
有些，甚至在半空中，就被肆虐的氣流，撕成了碎片。
而落回地面的，大多，也已經成了一灘灘看不出形狀的肉泥。
地底的根鬚，如同死神的觸手。
它們纏繞、絞殺、穿刺，將一頭又一頭異形，拖入地底的黑暗。
那些根鬚的強度，根本不是異形能夠輕易撼動的。
它們的尾刃，劈在上面，只能崩出幾點火星。
它們的利爪，抓在上面，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而異形賴以成名的酸血，落在那些根鬚上，也僅僅只能腐蝕掉一層薄薄的表皮。
地面上，那些燃燒著生命的巨獸，更是如同瘋魔。
它們的反應爐，超負荷運轉，將體內的能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它們橫衝直撞，勢不可擋。
異形根本攔不住。
那曾經讓異形無往不利的“蟻多咬死象”戰術，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徹底失效了。
因為，這些燃燒生命的巨獸，根本不怕死。
它們的每一次攻擊，都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而異形的數量優勢，在這種以命換命的瘋狂面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殆盡。
神祇視角里，陳紀和王少輝，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
王少輝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
“這……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陳紀回過神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場仗啊。”王少輝道，“接下來，該怎麼打？”
陳紀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瞥了王少輝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還能怎麼打？”
“死給祂看唄。”
“不是……”
王少輝一時語塞。
“就開局那點優勢，你還真覺得，能打贏啊？”
“倒也沒有覺得能打贏……”王少輝訕訕地辯解道，“就是……感覺很有機會的樣子。”
“不要被虛假的優勢，迷惑了。”
陳紀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記住我們的目的。”
“我們，只是來消耗恆常性的精神律令儲備的。”
“現在看來……”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至於說，打不打得贏，還有異形大軍的死活……”
陳紀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清醒。
“都不重要。”
“話雖如此……”王少輝嘆了口氣，“但能贏的話，還是最好的吧。”
“不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陳紀道。
他的腦子，一直很清醒。
即便異形的數量，龐大到了令人目眩的地步，他也從未因此，迷失過自己。
他始終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當然，恆常性想要全殲異形，也沒那麼容易。”
陳紀忽然道。
“異形，即便是死，也會咬祂一口。”
“行吧。”
王少輝接受了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於是，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懸在高空，注視著那片慘烈到極點的戰場。
注視著那片黑色的海洋，在狂風、根鬚與燃燒的巨獸之間……
一點一點地，被撕碎，被吞噬，被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