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準備離場時機
“我的天……”
王少輝呆呆地望著這一幕，喉嚨裡只剩下了這一聲喃喃。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那黑色的洪流如同滅世的潮水，以一種不可阻擋的、令人絕望的氣勢朝著那道灰黑色的邊界峰狠狠撞去。
而那一直靜默矗立、如同天塹一般的邊界峰，在這片黑色海洋的衝擊下，竟也顯得渺小了起來。
而在神祇視角里，陳紀則看到了另一幅畫面。
他的視野分散成數百道，每一道都跟隨著一個方向的異形前鋒。
他看到第一波黑色潮水撞上邊界峰的底部，開始攀爬那些垂直的巖壁。
他看到後續的異形如法炮製，一層疊著一層，像黑色的岩漿沿著山體向上蔓延。
速度比預想的快。
因為這次不需要保持靜默，不需要壓制數量，不需要在乎代價。
所有的異形都只有一個指令：衝進去，製造混亂，不要停。
而見證這壯觀場面的，遠不止陳紀和王少輝兩人。
在大型山脈的彼端，另有兩道神祇的視角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李海樹。
張曉曉。
說來也巧。
這幾天，李海樹就隱隱覺得，異形的動向有些不對勁。
那些原本四處遊弋、獵殺巨獸的黑色怪物，忽然開始大面積地收縮，如同潮水退去一般，齊齊朝著邊界山峰的方向聚攏過去。
這個反常的跡象，讓李海樹和張曉曉心裡都莫名地發慌。
“它們好像在集結。”李海樹當時還不太確定，“是要幹什麼？總不會是專門衝著我們來的吧？”
“不像。”張曉曉搖頭，“如果是衝著我們來的，應該朝草原方向移動才對。可它們全都在往邊界山峰那邊靠。”
“那……是邊界峰裡面有什麼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不安。
於是他們派了一支精銳小隊，悄悄摸了過去，想要一探究竟。
結果，當那支精銳小隊好不容易翻過大型山脈、氣喘吁吁地登上山脊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這他媽……”
李海樹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透過那支精銳小隊的視角，看到了此生最令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蔓延至天邊的黑色陣線。
那陣線一眼望不到頭，一眼也望不到尾。
無數漆黑猙獰的怪物如同鋪在大地上的夜幕，將那灰黑色的邊界峰圍了個水洩不通。
而下一秒，那片夜幕動了。
大地震顫，天崩地裂。
那黑色的陣線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朝著邊界峰狂湧而去。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張曉曉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她只覺得自己所有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
“數量……怎麼能多到這麼恐怖的程度？而且……它們這陣仗，像是要去進攻什麼地方……”
李海樹沒有接話。
他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邊界峰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居然值得這些黑色怪物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他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被這些怪物追得東躲西藏、狼狽不堪的慘狀。
他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說，等秘術裝備打造齊全，就要給這些怪物一點顏色瞧瞧。
可現在，他只覺得，自己那點豪言壯語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神仙……打架。”李海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們這是，誤闖了天家，碰見神仙打架了啊……”
張曉曉沒有反駁。
因為她也想不到，還有什麼詞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震驚過後，那支精銳小隊又看到了一樣東西。
異形流水線的製造工廠，還有那些忙碌穿梭其間的小希人。
那一刻，李海樹和張曉曉終於能確定了。
那些黑色怪物，真的是某個學員的種族。
“開……開掛了吧……”李海樹的聲音乾澀得幾乎說不出話，“這才開考多久？就……就養出這麼多？這他媽，還讓不讓人活了？”
張曉曉也呆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有這個大佬在，咱們還有透過大考的風險嗎？”
兩人沉默了許久。
又是害怕，又是不甘，又隱隱有一絲按捺不住的好奇。
思索良久之後，李海樹咬了咬牙。
“讓精銳小隊，悄悄跟上去。就在遠處看看。看它們，到底想幹什麼。”
“好。”張曉曉點了點頭，大考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多看看這大佬才是真的。
於是，那支精銳小隊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黑色海洋推進的方向，遠遠地綴了上去。
同樣關注著這場戰役的，還有神祇學院的監考組。
事實上，方旭這些日子一直在刻意壓制陳紀的訊息。
他太清楚這個少年搞出來的動靜，一旦傳開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光是那一條晝夜不息的異形流水線，就足以讓整個監考組坐立不安。
可這一次，陳紀弄出的陣仗實在太大了。
大到他再也壓不住。
四百多萬異形同時衝鋒的畫面，透過監考組的多個觀測點，被完整記錄下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學院內部飛速傳播，甚至已經傳到了遠在外域遊歷的校長耳中。
方旭不敢怠慢，第一時間把這個情況通知了韓老。
韓老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盯著光幕上那幅黑色海洋衝擊邊界峰的壯闊畫面，看了很久。
畫面裡，黑色的潮水正一層接一層地攀上灰白色的巖壁，從高處俯瞰下去，整條邊界峰就像一道被墨汁浸透的堤壩。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方旭當場愣住的話。
“等陳紀真的攻下地髓生態之後……我們就讓他，提前離場吧。”
“這場大考，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啊這……”方旭有些遲疑，“老師，這不符合規矩吧？大考，哪能說提前離場就提前離場……”
“有什麼不符合規矩的？”韓老聞言，索性擺起了架子，語氣裡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
“我連這點權力都沒有嗎？
你照做就是。
出了事，我給你擔著。”
“不是，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方旭連忙解釋，臉上有些訕訕。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位老師在學院裡的分量。
別說讓一個考生提前離場，就是韓老想改一改大考的規則，那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那我就照老師說的去辦。”方旭應了下來。
結束通話通訊，韓老重新靠回那舊藤椅裡。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廣場。
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風捲著幾片枯葉從石板路上滾過。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可不能讓院長那老不死的接觸到那孩子啊……”